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秦谆在里面吐槽病房太小太破，这家医院也不够权威等等。

直到病房里安静下来，他才离开医院。

“真的走了……”陆方辞从门口走回来，“你干嘛对师父那么凶，他比我还大两岁呢，被你这么一吼，多没面子……”

“小柿子就是让他害成这样的。”

“医生不是说了就是没休息好吗……”陆方辞和秦谆大眼瞪小眼，他很久没看秦谆发这么大的火了。

秦谆败下阵来，看着病床上一脸憔悴的陆柿，真是有气都没处可撒，当年要不是荀聿下山开个什么玉雕铺，陆柿就不会跟着他，一跟就是二十几年。

过了半个多小时陆柿才醒。

他一睁眼就是在病房里找荀聿，秦谆看破并说破：“别找了，被我赶走了。”

“……哦。”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秦谆用着你要是敢说要我就揍他的语气，字字带刀。

陆柿低着头，抓着被子：“你不要这样对他，他也很可怜的。”

“他哪里可怜？当年我说不跟他了你也说他可怜！”秦谆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现在人家都抛下你自己逍遥去了，你还觉得他可怜？”

“他不会抛下我。”

“固执！你这是！”

“家属请不要在病房里大声说话，”护士推门进来，白了眼秦谆，然后过来量血压，“医生说血压正常就可以出院了，但是以后房事要适量，回去记得……”

“你跟他做了？！”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秦谆的怒吼声打断了她。

陆柿的脸瞬间从惨白变得红如樱桃，秦谆几个大步走近，扯开他的衣领，果然在胸口上看到大片青紫的痕迹。

陆柿全身颤抖，用尽全部力气才把秦谆推开，哆嗦着把领子拉好，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老畜生他怎么敢！”秦谆满腔怒火，一拳头打穿了床头的墙壁，把护士惊得发出叫声。

“这这这……！”

饶是陪了秦谆二十年的陆方辞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该夸秦谆拳力惊人还是评判医院的豆腐渣工程，他想上前去看秦谆的手有没有受伤，而秦谆带着怒火与他擦肩而过直接走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僵在原地片刻，几秒之后再追出去已经看不到秦谆的身影。

陆方辞回到病房，听着护士跟陆柿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护士走后，陆柿也慢慢冷静下来，他叫了一声：“方辞哥。”

“嗯？”陆方辞回过神，在病床边坐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柿摇头，说：“我没事了，方辞哥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看我。”

陆方辞也没坚持，他毕竟是跟着秦谆来的，如今秦谆走了他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而且他没有办法独自面对陆柿。

他出了病房，忍不住摸上自己的眼角，确认眼角没有皱纹才松了口气。

在陆方辞走后半个小时，秦谆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并且嘴角和眼角都有明显的淤青，他在病房里没有找到想找的人：“陆方辞人呢？”

陆柿回答：“半个小时前走的。”

秦准又生起气来，转身走出去两步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小柿子，你，等他来接你。”

陆柿起身去洗手间里照了照镜子，顺便洗了脸，然后把椅子搬到窗户旁边坐着。

蓝天白云，风也是凉爽的，到了晚上星海可见，是最舒服的气候，和十四岁在山上初遇荀聿时一个气候。

荀聿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直接从背后将陆柿打横抱起，他说：“师尊带你回家。”

陆柿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看着他的脸：“秦谆是不是找你打架了？”

“是。”

“那你受伤了吗？”

荀聿脚步停下，看着怀里的人：“在你眼里无所不能的人，是不会带着伤来见你的。”

“疼吗？”陆柿回想起秦谆脸上的淤青，大概就能猜到荀聿身上有几处伤。

秦谆从小就睚眦必报，荀聿打了他，他必然打回来才会罢休。

“不疼。”荀聿抱着陆柿穿过楼梯间的安全门，回到铺子里。

把陆柿抱到床上休息，替他盖好被子后荀聿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陆柿瞪大了眼睛，然后把被子拉起来把自己盖住。

“这段时间先没收了。”

躲在被子里的陆柿动了一下，接着传来沉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荀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单手拉开被子让陆柿露出头来，说：“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有了。”

“是……什么？”陆柿咽了咽口水。

“你想要什么？”荀聿的声音十分温柔，循循善诱，“陆宝，告诉我，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