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江婉已经对着镜子折腾了快半小时。她把衣柜里的连衣裙翻了个遍,先是挑了条鹅黄色的,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太亮眼;换成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又觉得显得太孩子气;最后选了条米白色的棉布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小雏菊,配着她新换的浅棕色帆布鞋,才总算满意地歪了歪头。
头发也梳了又拆,拆了又梳。高马尾显得太精神,低丸子头又有点随意,最后她选了半扎发,用一支珍珠发夹别住刘海,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连耳尖都泛着点雀跃的红。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灰色封皮的笔记本——是她上周在文创店挑了半小时的款式,封面压着暗纹,内页是细腻的米黄色纸张,据说最适合写数学演算。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掏出小镜子最后照了照,才深吸一口气,像只准备赴约的小雀,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同一时间,凉夏家的门铃响了。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门,就见简遂之站在门口,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早。”他的声音像晨光一样温和,把保温杯递过来,“刚热的牛奶,你从小胃就怕凉,喝点暖暖再出门。”
凉夏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谢了遂之,我刚把头发吹干,正准备换鞋。”
她转身去玄关换鞋时,简遂之的目光落在她晾在阳台的浅蓝色毛巾上,又扫过客厅茶几上摊开的几本英语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等凉夏背着帆布包出来,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走吧,去晚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该被占了。”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晨露还挂在路边的冬青叶上,空气里飘着早点摊的油条香。凉夏小口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熨帖得很。简遂之侧头看她,然后剥开手里的鸡蛋递过去,阳光正巧,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晨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落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简遂之偶尔侧过头,跟凉夏说几句学校里的事,声音不高不低,像这清晨的风一样温和。凉夏喝着牛奶,听他讲下周要交的物理实验报告,脚步不紧不慢,帆布包的带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和淡淡木质气息。简遂之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老位置,那里的光线最适合看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
凉夏放下帆布包时,帆布带摩擦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拉开拉链,把上次借的奥数题册取出来,封面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发软。“遂之,你先坐。”凉夏将笔记本顺手放在他手边,浅蓝色的封面上别着枚梧桐叶形状的书签,“我去把这几本还了,顺便再找本新的。”她指尖在题册封面上轻轻点了点,转身往楼梯口走时,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二楼的书架比一楼更高些,凉夏在熟悉的那排数学类书架前站定,仰头望着最高一层的还书区。那本奥数题册厚度不算薄,她伸直手臂踮起脚尖,指尖堪堪擦过书架边缘,书脊却始终够不着放置的位置。她试着跳了一下,运动鞋底在地面蹭出细碎的响动,题册还是晃晃悠悠地滑回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