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虽然答应她会好好吃饭,但是我吃的也不是饭。”
白宁小声开口,说到最后已经在盘算着要把桌上的东西扔去哪里。
白宁她坐在床边,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火光明灭间,让人看不清她眸子深处的情绪。
脑海中上萧晚带着她从诊所的后门离开前,那个被萧晚说“不听话”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因为非人,没有人的情绪,但那种眼神太过诡异了。
就像……
白宁眉头蹙地更深,她被萧晚拉着走的时候,转过头的余光,瞥见了诊所门外那个半高的孩子空洞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
就像……
像……
白宁斟酌着适合的形容,最后喃喃自语般开口。
“监视器……”
这个词在白宁的脑海中出现,带着一股诡谲的异样感,让她藏在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越发厉害,犹如一下下被敲击的鼓声,让人没由来的心慌。
整栋楼里并不是没有了“人”,而是不再刻意做出动静,只是呆滞的待在自己应该在了房间里。
可以说,这栋楼全然可以保障白宁的安全。
萧晚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从楼里离开,走回了那个小诊所。
先前关闭是玻璃门不知被谁打开,但来人找不到开门的钥匙,只能强行打碎了玻璃。
萧晚走到那个碎玻璃的破洞前,脚下碾着碎渣。
破洞只有她身形的一般,她站在前面,把那个可以通行一人的洞口显得尤为的小。
蹙了蹙眉头后,萧晚拿出了钥匙打开门后走进去,鞋底踩过地上的碎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苍白的手将兜帽拉下,露出底下惨白的肌肤,眼眸深处毫无情绪,如泛不起波澜的死水。
诊所里面摆出来装模作样的空药品盒子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仍旧的整洁表明了对方在她们离开后,也对这里没了兴趣,只是随便找了一圈,像是故意的一种警告。
鼻端萦绕着腐肉的腥臭,让她神色猛然变了变。
空气中萦绕着的味道腥臭又刺鼻,萧晚几乎下一刻便清楚的知道,这是丧尸死后身体里腐烂后流下的血水。
萧晚皱着眉头,脖子上所挂着的眼珠再次仔细扫过四周,这里先前就被打扫干净了,有味道也绝不可能是这种味道。
随后,眼珠停留在摆放药品的台子下面停留下来,而后对上了一双空洞猩红的眼睛,脸上的粉底已然被狰狞扭曲的表情蹭掉,露出底下的灰白。
萧晚快速地后撤了一步,像是有意还是无意般撞倒了一旁的货架,空盒子散落的声音响彻狭小空挡的诊所。
更大的动静让那双空洞的猩红的眼睛猛然看过来,带着萧晚所熟悉的,对猎物的凶狠。
然而,不等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声枪响穿透了空气,突然弥漫的黑红的雾气片刻后消散。
那双眼睛狰狞可怖,额头贯穿的伤口露出了里面蠕动的蛆虫和森白的头骨。
那晚,雷声阵阵,大雨滂沱,世界仿佛陷入了自我毁灭一般。
白宁不知道萧晚离开后去了哪里,只知道当晚,整栋楼,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险些把玻璃打碎的雨滴。
她独自坐在狭小昏暗的房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毫不起眼,而她停笔的片刻,总会把目光移向紧闭的门。
一天一夜,雨下了多久,萧晚便消失了多久。
当那扇门锁被转动,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潮湿的空气带着土腥气涌进这方狭小的地方,逐渐弥漫,将其填满。
白宁模模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好不容易抬起眼眸看过去,门口的人逆着光,容颜看得并不真切,却高挑的极具压迫感。
她的目光下移,随后停滞片刻。
那双修长的手中,拖着什么,湿哒哒的泥水弄脏了门外的地面,拖曳成一地的水渍。
雨已经停歇,闷雷仍旧翻滚在云层中,惨白的光亮照下的一瞬,门口那道身影投落的影子出现在白宁的身上。
白宁这才清醒了几分,眯起眼眸看过去,辨认着被拖拽在那人手里的是什么。
半晌,白宁嘴角扯出笑意,有着对方熟知的虚假温和,对她开口。
“你回来了。”
平常的一句话,如同所等待的人是自己重要的人,眼底毫无惧意,哪怕对方如地狱爬来的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