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中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汪晨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反问道：“汪晨，你现在有结婚的打算吗？”

汪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抿紧嘴唇，拒绝回答这种私人问题。

徐微中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并不在意，反而轻轻笑了笑，替她回答了：“你看，这就是答案。我当时的年龄，和你现在的年龄差不多，那样的年纪，婚姻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似乎是一件非常遥远、甚至有点沉重的事情。它意味着责任、束缚，以及生活轨迹的彻底改变。解决身份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婚姻，在当时并非我们共同的首选，或者说，我们都还没准备好。”

他的解释冷静而理性，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那后来呢？” 汪晨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继续沿着这条线追问，“为什么分手？”

徐微中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放下水杯，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眼神里充满了玩味：“汪晨，你今天的问题，对我个人历史的探索欲有点超乎寻常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汪晨被他看得有些狼狈，立刻撇开脸，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我还是那句话，不愿意回答可以不答。”

“这个问题，” 徐微中收敛了些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听起来像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我如何回答似乎都不会给人留下太好的印象，甚至显得有点失败或狼狈。”

他顿了顿，语气回归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事实其实很普通，甚至有点俗套。回国后，她去了你们Z大工作。后来，因为家庭背景和现实工作的考量，和院长的儿子结婚，对她而言是更顺理成章、也更符合各方期待的选择。”

汪晨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她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陈琦？”

徐微中看着她恍然大悟又震惊的表情，嘴角再次勾起，带着点了然和调侃：“原来你之前没反应过来？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一直揪着我的情史明知故问。”

汪晨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平复心绪。好奇心一旦打开闸门就难以关上，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问道：“那你后来呢？回国之后，交了别的女朋友吗？”

徐微中姿态悠然地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你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这句话成功地让徐微中再次笑出了声，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汪晨，现实生活不是言情剧。当时在Z大见到你的时候，我跟她分开已经两年多了。分开后一直保持单身，纯粹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也更习惯一个人的生活状态。自由，高效，没有太多需要妥协和迁就的麻烦……”

“那你为什么现在想要和我交往？” 汪晨直接打断他的话，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徐微中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汪晨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其实这个问题，我回答过很多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汪晨心上，“但我很乐意，再认真地回答你一次。”

“我不是性无能，也并非对亲密关系本身有恐惧或排斥。选择单身，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我愿意打破舒适区、改变生活状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直到你出现。”

“汪晨，我不是爱无能从而非要一个人生活，” 他再次强调，“而是因为，如果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能让我真正感兴趣、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对象，那么，两个人一起生活，共同去探索这个世界，分享经历和感受，这种可能性，远比一个人的高效和自由，更让我觉得有吸引力，也更值得期待。”

餐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用最清晰、最直接、也最不容错辨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最终的、也是唯一的答案：“至于我追求你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确定。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