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回去挨打。
丢脸事小,李璟岱其实是真怕疼啊。
于是他更加坚定了不回李府去住的决心,至于小叔会不会被族老会为难,那就让小叔自己想办法去吧。
可真当唐晏顷问起他们去哪,李璟岱反倒犯起了难来。
他试探性地问唐晏顷:“你不回你家?”
唐晏顷在A市有个大宅子,虽然没李府占地面积那么广,但也是个四合院,就在李府隔壁,原本那处宅子在李重山名下,多年前唐天毓从李重山手里购置了过去。
方才听他把陈不错安顿在那里,他自己却没说要回去,李璟岱心里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了。
唐晏顷那边的车窗没关,细风呜呜漏进车窗里,他笑眯眯的,好似一只精明狐狸。
“你不是不想回李府吗?那我们今夜总要有个地方落脚吧?”
原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唐晏顷突然来A市,这是李璟岱提前未曾料到的,他皱了皱眉,有些难为情。
“我原本下榻威尔希酒店,但是你……”
“那我跟你一起。”唐晏顷立刻做出决定。
李璟岱的耳朵发烫,声音微小:“我第一次去住,不知道环境怎么样,而且你的行李……”
唐晏顷从燕尾服外套里摸出一张卡,轻轻丢到李璟岱手里。
“别说我白吃白喝啊,酒店设计的尾款和一些小发明的专利收入,外加……”他将腿抬起来,架到李璟岱的大腿上,姿态慵懒,神态放松,“几个搞艺术的冤大头出高价买了我几幅画,这是我全部的私房钱啦。”
“都交给我?”
李璟岱压住了眼底的欲望,却没压住那些讶异。
车窗外的街道流光溢彩,老字号灯牌依旧亮于长夜,为这座城市舒展着古都韵味,初夏的晚风沁人心脾,而唐晏顷眼里盛满霓虹倒影,是李璟岱眼中的绝景。
他接上李璟岱的讶异,笑得俏皮:“怎么?不够啊?”
够。
太够了。
唐晏顷的话如同燎原野火,轰地将李璟岱整个人烧着。
他并不在乎汪家人多不成何体统地侮辱,此刻却被那团野火烧得模糊了眼睛。
太够了,唐晏顷一直就这样,小时候总是见缝插针往李府跑,或者跟唐天毓提要求要跟他过寒暑假,长大后给他购置房产给了他秘密基地,今夜带着他偷袭汪家宇,给他独一份的偏心,让他真真切切品尝到被人在乎的滋味。
李璟岱突然有些期待,期待唐晏顷超出利益之外的交付别有深意,拽着那张卡的手指收紧,他抿了抿唇。
“你……”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李璟岱将要问出口的话,安静躺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阿晏。”
有那么一秒,空气沉寂。
李璟岱不想接电话,他想要问。
唐晏顷并不知李璟岱所想,架在李璟岱身上的腿放了下去。
“你电话响啦,我猜是汪阿姨。”
谈话无法再继续进行,李璟岱今晚是被唐晏顷拽着翻墙跑出汪公馆的,汪家正在办丧事,没人顾得到他们,走之前没跟汪文慧打招呼,到了要做法事,不见李璟岱踪影,汪文慧肯定会找他。
他摸出手机一看,唐晏顷料事如神。
世家子弟的礼数和家教让李璟岱不得不接这通电话,但他还没有想好应该用什么说辞去向汪文慧交代。
唐晏顷撑着真皮椅子坐了起来,从李璟岱手里捞过那只手机,直接点了接通键。
“喂,汪阿姨,我是唐晏顷。”他接电话的空档,侧目看向李璟岱,对着呆呆的李璟岱吐了吐舌,一秒恢复严肃,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沉痛,“是的,我跟岱岱快到住处了,好的,您也请节哀……”
黑夜中,捕猎者盯紧猎物,眼睛里闪烁渴望的光芒,猎物丝毫未发觉,结束通话露出软乎乎的笑容。
“老板,我们到了。”
普拉多J120停入威尔希酒店内部停车场,两侧车门被跟上来的保镖拉开。
唐晏顷率先跳下去,李璟岱看着青春靓丽的身影,哑然失笑。
他想,他不用问刚才要问的那个问题了。
难道唐晏顷护犊子的行为还不足以说明吗?李璟岱只需要等他成年。
孙炳威候在车门边,顺着李璟岱的视线看过去,收回时提醒:“老板,秦先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要叫他再给小唐先生开间房吗?”
李璟岱下车,唇角的笑卡了个结实。
“你是会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