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归溟这话说出后，沂州城的人立刻疯狂起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又被魔将一刀毙命。

一老翁怀中跪伏在地，向着魔将磕头求求他们饶自己一命，家中老妇腿脚不便，没有他会死的，反被一脚踹飞，三两下断了气。

惨象比比皆是。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前几日的安稳都是错觉，魔族真的是魔族，怎么会有人心？

只可惜手无寸铁的凡人，如何在都是魔族的城镇中拥有一线生机。

只有听话，安静，眼巴巴地看着空中的景象。

有人说：“说不定，江……江……，说不定她会选我们呢？”

嘲笑，讽刺，咒骂不绝于耳。开了智的魔将咧开个笑脸：“确实，说不定呢？”

凡人们开始跪在地上，向着千里之外的救世主磕起了头，不敢抬头看江凌月的表情。

“神女，我们只是想活命……神女大人……”

“您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是吧？我们不想死，我们真的不想死，他只是一个人……他，他……”

江凌月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只觉着心底一阵无名火，气极反笑，她仰头看向顾归溟：

“你要的就是这个？”

然而撞入她视线中的，却是顾归溟得意的笑。

“看，”他语气温柔，却十分残忍：“一点水和食物就能让他们背叛你，你还要救他们吗？江凌月，我实在不忍心你时刻被凡人所欺骗，他们的信仰是如此廉价，所以——”

话音未落，就看一道剑光扑面而来，他侧身躲开，冷漠地看着向他发动攻击的顾长生。

跳梁小丑，将死之人，又或是……什么？

“你还有三十秒。”他捋了捋自己的袖子，像是在掸去灰尘，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三十秒后，这三十万人就会死在你面前。”

“多恐怖啊，你就是杀了这三十万人的凶手啊……？”

千里之外，众位修士立刻反应过来顾归溟想做什么。

没有任何指挥，所有人飞速前往沂州城，却不曾想沂州城附近已满满是整军待发的魔族，将整座城池牢牢保护在其中。

然而，等到他们到达现场，才发现城池外已经是不知多少公里的魔族，密密麻麻，一眼望过去毫无边界。

魔族……真的是毫无下限。

仙盟众人看向赶来的孟繁华，盼望他说点什么，而他只是面色铁青地看向半空。

“等。”

“……等？等什么？”人们面露疑色。

“这是庆丰山，我刚去过，”他语气极轻：“我感觉不会出错的，那里……空间最为动荡。”

在那天幕中，江凌月手握利刃，心底只觉着一阵恶心。

二选一，二选一，怎么又是这该死的二选一。

三十万和一，她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能做这般选择，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般决定权？

纷杂的思绪为怒火再添一把柴，烧得她喉头一阵干燥，唇齿间带着渴意，灵力不断在经脉中燃烧，想要杀了面前这人。

明明周围有无数魔兽在不断嚎叫，可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

“什么杀人凶手，哈？”耳边突然传来顾长生的嘲讽，强行把她不知飘向何处的理智拉回体内：“手起刀落的是你，他们真死了也是你杀的。”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语气中的兴奋难以遮掩，江凌月心底一紧，下一秒，空气中的灵力疯狂涌入顾长生体内，她一时反应不及，竟被推出他身边。

顾长生一脸疯狂，他在点燃金丹。

“你！你疯了！”江凌月心底一颤，脑海中立刻想起这辈子第一次见顾长生的场景，“住手！”

陆松与他二选一，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没有人能够威胁师姐！”

随后一柄利刃直接戳穿自己，连带着灭了身后那魔的魔核。

可今日不同往日，面前是另一个“他”，是魔尊，不仅实力修为近乎与她平齐，更是身负源魔之心，哪怕碎了魔核都无法杀了他的存在。

顾长生不过是合体期修士，就算爆了自己的金丹又有什么用？

顾归溟见到面前一切，笑得极其嚣张：“哈哈哈哈——原来堂堂江凌月，还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是啊，我来替她做决定！”顾长生浑身泛着金色的火光，面上是遮不住的兴奋：“我还有资格替她做决定，你有什么？”

顾归溟面上的表情愣了一瞬，下一秒，就看着一道火光飞扑至面前，而那道白色的倩影更是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