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魔尊这般堕魔的修士而言，看一遍阵法展开的过程，也就能验证自己的猜测，护山大阵的弱点就是“阵核”，只要他成功抢夺一枚，那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阵法的核心。

人类便再无抵御魔族的能力。

想到这儿，他跟着魔尊同样笑了起来：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对于她那般冷脸冷心的人，可能还是阵核更重要些吧？”

顾归溟嘴角噙着抹冷笑：

“乱世之中的神若是被发现没有了人味，那可比我这魔头，还要更危险啊——”

*

“果然在泰安城，是吧？”

城主府，议事厅中，江凌月一把站起，满脸凝重。

“前两日我就感受到泰安城似有魔尊气息，昨日果不其然，泰安城沦陷了。”

“是，”仙盟的弟子神色严峻，“泰安城的修士们还说看见白薇长老被带过去了，听说要战前祭旗，就在三日后，那魔将名叫青鸾，是堕魔的修士。”

“真的是，真的是……”小弟子咬着牙，面色铁青：“她把人养成人牲，每日共她取乐。”

顾长生皱眉看了眼江凌月，二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凝重和疑惑。

顾归溟出手了，不过应该只是给了一道气息，那他本人究竟在何处？

“陆松刚刚传来的消息，他又制作出了一枚阵核。”顾长生轻声说道，“这一枚是……用于保护织锦城下面的乡镇的。”

所以如果要去拿这枚阵核，那就势必要放弃营救白薇长老。

但如果不拿阵核，拖延一段时间……

魔气每日都在侵蚀土地，一日不支起护山大阵，土地就会受一日污染，而且谁也不知道魔族是否会再次来犯，但整个织锦城，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的可能了。

“我去吧，我去拿阵核。”顾长生跨过桌面，直接过去握住江凌月的手，放至唇边亲吻，“你去救白薇长老，我们在织锦城会面。”

江凌月怔怔地看着他，心神不宁地说：“我感觉是个陷阱，为什么能这么凑巧……”

“就是陷阱。”顾长生沉声说：“但你必须去救，更何况我们本来也就要去泰安城。”

江凌月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目光看向自己被他拉至唇边的手，良久，缓缓呼出体内浊气。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那边露头，你们这边就很有可能会受到袭击。”

这近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计谋。

顾长生嗯了一声，挥手遣退小弟子，声线有些发紧：“但是我们有护山阵法不是吗？他又打不进来。”

“护山大阵又不是万能的，”江凌月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两颗阵核相碰，它会立刻碎开……而且现在翟景下落不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也要尽最大的努力不是吗？”

相对于江凌月的紧张，顾长生反而显得冷静很多，以至于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有些明亮：

“我去拿阵核，你去收复泰安城，营救白薇长老，逼迫顾归溟现身，现在就是和魔族拼速度的时候。”

江凌月抬眼看着顾长生，罕见地沉默了，三秒后，她说：

“自青雾城暴露位置后，我就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注定要牺牲一部分人去钓出顾归溟的位置，但我不想这个牺牲的人是你。”

顾长生笑了一声，挠了挠头：“你为什么感觉我会牺牲？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合体期的修士不是吗？”

“他是魔尊，他拥有源魔之心，他有着堪比天地道义的力量！”江凌月的语气有些重：“牺牲必定会有，但起码不能是你，顾长生，我也是有私心的。”

顾长生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半晌，他近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能既要又要，而且我只是去拿阵核，不是去送死。”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这是白薇长老，三日后会死，泰安城沦陷，百姓沦为人牲，同时那里出现魔尊的气息，不排除他本人就在那里。”

接着他伸出右手。

“这是织锦城，由于此处大捷，很多凡人正涌向这里。我们面临缺水缺食，无法安置等各种纠纷。而解决的问题就是再开发出新的避难所，所以我们需要阵核。”

只是一道二选一的题目。

江凌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长生，一言不发，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拳头正紧紧攥住。

顾长生把左手向江凌月面前送了送：“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因为白薇长老是人质，而绑匪只是个魔将，大概率不是魔尊，但其他人完全无法做到实力上的碾压。”

“但这件事——”他把右手收回，温柔地注视着江凌月：“很多人能做，比如一直想为你分担压力的我。”

“而且别忘了，你我之所以坐在这儿没有离去，就是为了解决新涌入城内这上千人的生存安置问题。人一多会出现的事，这几日又陆陆续续有不少修士堕魔，修士修心锻体，执念也比凡人强大，很容易滋生心魔，更何况现在凡人与修士被强行绑在一条绳上，若是有些问题能尽快解决，生活如意，堕魔之人也会少很多。”

这段话可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前后各方面让江凌月没有找到任何反驳的地方，她只能点头作罢。

“行……”她轻轻把手搭在顾长生的左手手心上，与他十指相扣，似是无奈，却又多了分柔情：“我速度去，速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