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卸下的佩剑向外奔去。
“翟景可能堕魔了。”江凌月一边向着躁动的人群狂奔而去,一边向顾长生解释。
“堕魔?”顾长生满脸惊诧,“他——”
江凌月直接打断:“二月初八,织锦城收复,之后的一周翟景与乔雪的行动轨迹还有重合。二月十五翟景那个小队在城外遭受魔族袭击,堕魔一人当场斩杀,翟景和另外一名外门弟子回城,从此和乔雪再无瓜葛。”
“而更重要的是——”
城主府东侧的耳房,有人认出了她,连忙快速跑来,满脸通红,眼看着就要哭了。
江凌月呼出一口气,加快脚步,沉声说:“戒律司内,能看出魔核藏在何处的人整个织锦城只有五人,那一日之后他们也再无交集。我不信这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那弟子远远地开始高喊,声线颤抖:“江司主,出事了!乔执事在净化魔气的时候被隐藏的魔族偷袭……”
话音未落,小弟子就感觉身侧一阵清风,江凌月在空中留下道残影,直接穿过所有人群闯入到乔雪身侧,血腥味浓重到让人近乎窒息。
顾长生一掌按在小弟子肩膀,露出个灿烂至极的微笑:“别急,好好说,说清楚,比如聊聊你们的翟景师兄。”
小弟子浑身一哆嗦,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哭哭啼啼地就开始说话:
“翟景师兄……翟景师兄……人真的特别好啊……呜呜呜呜……”
屋内,众位医修结成阵法,灵力疯狂涌入乔雪身体内填补着她近乎破碎的金丹,昔日阳光明媚的少女此时面容灰白地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满是鲜血。
有人看见江凌月走了进来,连忙想给她让位,被她一个手势直接制止。
乔雪躯壳与金丹已经脆弱到一个岌岌可危的地步了,所以灵力输送不能出现任何波动。
“江司主,您终于来了,这事……”
“直接说,不要浪费时间。”江凌月面色阴沉,观察着乔雪身上所有的伤口。
仅从表面看,胸腹四肢及颈背部全是深达肌层的撕裂创,部分伤口深可见骨,尤其右肩三角肌后束处已经隐隐透白。
但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问题,重点是她的丹田处有个贯穿伤,整个金丹被这一击近乎彻底击碎,若非救治及时,恐怕早就身死道消。
弟子怔了怔:“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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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长老其实并不赞同翟景的建议,但城内人手实在紧缺,能够熟练使用净化咒言的人只剩他们五人。
若是还严格按照戒律司净化魔气的的要求,全部清除织锦城周边的污染点还需要将尽两周的时间。
可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而且城内的修士学堂刚刚成立,也需要人手传授净化的咒言。
她看着面前年轻人有些焦急的脸庞,心底有些惆怅:“翟景,你原来……”
“是我的错,”他声音诚恳极了,“魔涧撕裂后我才意识到我当初错得有多离谱。但现在我醒悟了,我既然天生剑骨,就必须担起责任,所以我再次申请我们三人分开去净化最后三处村落,魔族应该已经走完了,不会有问题的。”
她长了张嘴,刚想反驳说万一出问题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就听见翟景一字一句说——
“或者我一人去,我不想再成为那个被保护的存在了。”他的瞳孔中似乎燃着一团火,“那天……那天赵道友死在我面前时,我才意识到我们真的太弱小了,魔族就像天罚一般,他们的躯体,精神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我们——”
话音断在情绪最激动的地方,或许是认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或者是发现了她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但他在一瞬间泄了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成为这么弱小的人,”他面色认真:“织锦城是兵家必争的要道,周边七处村落全部净化后才能向外推进兵力,若是还按那种保守的净化方式,我怕沂州城的百姓撑不住,重蹈青雾城沦为人牲的覆辙,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
“魔气侵蚀过深,农作物长不出来,织锦城一周前洒下去的小麦种子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我们不能再拖了,我明早就一个人自己去,白长老您不必拦我,哪怕我死了,我也是死得其所,记得把我葬在仙盟的归墟冢,那里是我的家。”
有那么一瞬间,白薇是有点疑惑的,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应以凛然的翟景,毕竟二人接触不多,可不得不说他的提议确实很有道理。
“你真要一个人去?”
翟景十分认真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行吧,”她听见自己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又迅速回归正常:“但你不能一人去,最后三个点,你,我,乔雪,我们各去一处,这样哪怕出事了也能迅速照应,就这样,明早动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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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知乔执事那边还潜藏着一小股魔族,白长老和翟师兄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小弟子诚惶诚恐地说着,身上止不住颤抖,“是翟师兄把乔执事送回来的,他说白薇长老被魔族劫走了,那魔族应该是有——”
“他人呢,”江凌月直接打断,一字一句问道,“他把乔雪送回来,那他人呢?”
小弟子愣了愣,求助般地看向一旁另一位修士,那修士也被这问题问得一脸疑惑,十分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走了,还是去青莲学堂了?”
青莲学堂就是翟景主张开设,日常授课全是祈圣司的咒言。
“噗嗤——”一声,乔雪突然咯出口淤血,紧接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师姐,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