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念念有词，为数不多的灵力引导着咒言收束所有血液浇灌进入顾长生的身体里。

祈圣司换血的秘术，顾长生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与上一世的结尾别无二致，可他无能为力，甚至无法反抗，咒言一旦念出便无法收回，只能任由她把自己全身的生机血气注入到他体内。

“不！不可以！！！”顾长生揽住江凌月，一口咬在她的肩头，已经泣不成声，可温热的力量还在融入他的体内：“我不要，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你走吧，你走……”

“去完成任务，我还有一线生机。”江凌月的声音虚弱至极，却有种说不出的冷静：“魔尊实力被削，屠风已死，世界的恶意消散……或许……魔涧撕裂时，你切割界面时不会那么难。”

她今生的修为太低，对于顾长生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只能送他上岸，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不，肯定还有办法，肯定还有……我们不该是这个结局……”顾长生颤抖着捧起江凌月的身体，但一个人的身体又能有多少血液？

更遑论她直接搅碎了自己心脏的主动脉，血液井喷，前后不超过两分钟，意识立刻涣散，温热的身体冷得如冰，性命危在旦夕。

瞳孔中最后的景象，她看见顾长生抢过了她的匕首，满脸破碎的绝望。

她想劝顾长生算了，赶紧上去调养生息然后完成任务，那样还有转圜之机，但她没有任何力气吐出哪怕半个字，理智断线，意识迅速归于混沌。

渐渐地，她无力地松开顾长生，在他的唇上留下最后一个轻盈的吻。

好热，又好冷……

如果再次苏醒时任务已完成，或许她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起码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抱一抱顾长生，做一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共同去看看这世界的大好河山，如果将来可以破碎位面，带他去她的那个世界看看也好……

顾长生咬着她的唇，但咬不出一滴鲜血，痛苦到浑身战栗。

她的灵魂正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从这个世界离去。

恰在这时，他感受到整个空间震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喃喃道：

“不，还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远在仙盟的乔雪正主持着戒律司的工作，却见摆放魂灯的夹子最上层突然颤抖了一下。

象征江凌月的魂火突然猛然跳动了一下，接着立刻暗了下去，碎纹爬满灯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灯熄灭。

“怎么回事！”

“江司主，江司主出事了！”

整个戒律司立刻陷入到混乱，但半个仙盟的主心骨都被顾长生以司主令请走支援宣州城，为数不多的几位对着魂火干着急，一点办法没有，遍地哀嚎。

乔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就去找了顾长生的魂灯摆在江凌月身边。就看着双方的魂火呈现出此消彼长的态势，江凌月的越衰败，顾长生的就越旺盛。

她立刻想到了魔尊侵入仙盟那日，太上长老施展的某种换血秘术。

“师姐……师姐在以命换命，”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出事的是顾长生，师姐以前说过，他们之间……生死与共。”

“不对，不对！又亮了，顾长生是谁，他怎么灭了？”

“谁能去问问，长老院空了一半了，我找不到……人……了……啊，啊，啊？！！”

三个啊还没落地，就看着本来壮硕如顾长生的魂火再次暗了下去，江凌月那即将油尽灯枯的火焰反而微微亮起，虽然只有绿豆大小，但起码魂灯未碎，还有一线生机。

戒律司彻底陷入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徒留乔雪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彻底凌乱。

这两人，把生机当弹珠交换着玩呢，能不能尊重一下生命啊？！

顾长生跪坐在坑底，怀中躺着面色惨白的江凌月，先是用灵力先是治愈了她胸口的伤口，接着狠狠用匕首划入自己的左手手腕，力道之大近乎削下整只手。

不同的咒言念出，却同样牵引着极阳之体的血液流入江凌月身体内，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胸腔开始起伏。

可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灵魂正逐渐飘离整个世界，天道化为无形的巨手，把她强行向外抽离。

“天外的来客！”顾长生仰头对着虚无的空间喊道，满是破碎的绝望：“就是现在，没有时间等了！”

他危险的原因根本就是无法正常使用如此天生地养的杀魔神器，但江凌月不是，这身血液本就是她的，自然不会与周围魔气产生无法控制的反应。

乳白色的光芒立刻从江凌月身上浮现，点点汇聚在顾长生面前，形成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996的声音从中传出，和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