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十个按日期时间命名的视频文件。覆盖了她失忆后醒来到最近的所有时间。
她随手点开了一个几天前的夜间视频。
画面是卧室的红外监控视角,清晰度很高。画面中,她正在沉睡。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常顺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走向床边,而是……走到了她的梳妆台前。他拿起那尊匿名寄来的青铜狐狸镇纸,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他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类似气罐的东西,对着镇纸表面,极其小心地重新喷涂了一层极其细微的、模仿铜锈和土腥味的化学制剂!
做完这一切,他将镇纸放回原处,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蔡优也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那镇纸……那浓重的、让她感到不安的土腥气……竟然是常顺自己伪造的?!他早就知道了匿名包裹的存在?!他甚至在……维持着这种伪造?!
为什么?!
她颤抖着点开另一个更近的视频文件。
时间是昨天下午,她不在房间的时候。
这次进来的是苏沁。
她同样没有靠近床铺,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放着百合花的花盆。她熟练地移开花盆,检查了一下底部那个窃听器,然后……她竟然从随身带来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注射器和一小瓶无色液体。
她将少量液体注射进花盆的土壤深处,然后迅速清理痕迹,将一切恢复原状。
她在给那盆花下药?!是什么?慢性毒药?还是……能通过香气影响她情绪精神的药物?
蔡优也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她想起自己时常感到的莫名疲惫和情绪波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
这两个她身边最“亲密”的人,一个伪造证据维持她的恐惧,一个暗中下药控制她的心神!
她疯狂地拖动进度条,点开最新的一个视频文件。
时间显示是……今天傍晚,她离开卧室后不久。
常顺再次进入了她的卧室。他直接走向床头柜,拿起了她之前常用的那个平板电脑。他熟练地操作着,似乎在里面安装了某个隐藏的后门程序。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起的暴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视频没有声音,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口型,以及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冷静。
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话。
最后一句的口型,清晰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蔡优也的眼中:
【……计划提前。等信号,准备‘回收’。”】
回收?!
像处理一件废品一样……回收她?!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尚未消化,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图标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是常顺刚才安装的后门程序在启动?!它在向外发送定位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
一声尖锐的、不同于风雨声的破空之声,猛地从林地外传来!
紧接着!
“啪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巨大的爆裂声,在她藏身的岩石上方猛然炸开!瞬间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照明弹?!
常顺根本不需要慢慢搜查!他早就通过平板电脑的后门程序精准定位了她!他所谓的去湖边,根本就是麻痹她的障眼法!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最适合“回收”的时机!
强光刺得蔡优也睁不开眼,巨大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透过晃眼的白光和弥漫的硝烟,她看到,林地边缘,几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夜视仪、手持某种非制式武器的高大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无声而迅速地呈扇形向她藏身的岩石包围过来。
而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隔着雨幕和强光,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常顺。
他亲自来了。
进行最后的“回收”。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明弹的惨白强光,交织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