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猖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蔡优也在黑暗的林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亡,冰冷的雨水像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冲刷着她留下的微弱痕迹。每一声惊雷炸响,她都如同惊弓之鸟,仿佛常顺会随时从任何一道闪电中走出。
她不敢停歇,肺部火烧火燎,冰冷的雨水和耗尽的体力让她几乎失去知觉,仅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机械地向前移动。终于,在一片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铁杉林深处,她发现了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的风化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浅穴。
她几乎是爬着钻了进去,蜷缩在冰冷粗糙的岩石缝隙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暂时脱离了直接的雨打,但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安全了……暂时。
剧烈的喘息平复后,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淹没。常顺那双在黑暗中冰冷审视的眼睛,仿佛仍在眼前。他最后那句“我很快回来”,不是安慰,是最终的通牒。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她彻底冻僵或者被他找到之前。
颤抖着,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两样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东西——那个从G的电脑上拔下的移动硬盘,以及常顺疑似掉落的银色U盘。
G的硬盘是她唯一的希望,里面可能藏着能将常顺和苏沁定罪的铁证。而常顺的U盘……则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没有可以读取设备的电脑。唯一的希望是……她的手机。虽然进水严重,屏幕碎裂,但她记得最新型号的手机支持OTG功能,可以连接外接存储。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掏出那部冰冷残破的手机。屏幕已经失灵大半,但幸运的是,电源键还能用。她长按开机,心脏紧张地揪紧。
屏幕艰难地亮起,闪过破损的条纹,最终竟然勉强进入了主界面!虽然触控极其不灵敏,但基本功能似乎还在!
她激动得几乎落泪,手忙脚乱地用转接线连接上G给的那个移动硬盘。
手机识别外接设备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进度条缓缓移动,每一次卡顿都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终于,文件管理器的界面弹了出来,显示出了硬盘里的内容。
里面果然如G所说,充斥着大量的文件夹。【湖区水质原始数据】【Vertex内部通讯截取(加密)】【苏沁诊疗录音归档】……一个个文件名,像一把把钥匙,即将开启真相的大门。
她迫不及待地想点开第一个水质数据文件夹——
就在这时!
连接着的手机屏幕猛地剧烈闪烁起来!色彩乱码疯狂跳动!
紧接着,一个鲜红色的、不断旋转的骷髅头图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下方弹出一行英文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级别渗透性病毒!正在尝试隔离!】
【隔离失败!系统核心文件正在被篡改!】
蔡优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病毒?!G给的硬盘里有病毒?!这怎么可能?他是要帮她,还是要害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扯掉数据线,但已经太晚了。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无论她怎么按电源键,都再无任何反应。这部手机……彻底报废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吞噬。唯一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还搭上了她仅存的通讯工具?G到底是谁?!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另一只手上,那枚常顺掉落的银色U盘上。
一个更疯狂、更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G不可信。他的设备里有致命的病毒。
那……常顺的呢?
常顺如此紧张这个U盘,它里面会藏着什么?会不会是……没有病毒污染的、更直接的证据?或者,是能解释一切的关键?
这是在赌命。如果这个U盘里有更厉害的病毒,或者某种定位自毁程序,她将万劫不复。
但此刻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被病毒废掉的手机已经无法造成更大的伤害了。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驱使着她。
她颤抖着,拔掉报废的手机和数据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那只银色的U盘,直接连接到了G留下的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上!
既然G的设备能读取硬盘,或许也能读取这个U盘?这台电脑看起来古老,或许反而能避开一些新型病毒的特定攻击?
她按下电脑的开机键。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老旧的系统缓慢启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她紧张到极点的脸。
系统识别到了新的USB设备。
没有弹出病毒警告!
她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点开“我的电脑”。
银色U盘的盘符赫然在列!
她双击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简单粗暴:【监控日志 - 主卧 - 近期】。
主卧?她的卧室?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点开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