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再次暗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电压不稳造成的幻觉。
常顺和蔡优也都看到了。
常顺的脸色在幽绿光线下,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刚才倒计时警报时更加惊疑不定。他猛地松开蔡优也,扑到那台仪器前,疯狂地按压各种按钮,试图唤醒屏幕,查找日志。
“幽灵……数据幽灵……”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某种技术层面的困惑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迷信的恐惧,“这不可能……系统是隔离的……”
蔡优也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那行字……“永不散场”……和音乐会票根上、许微书上那句“愿永不散场”何其相似!是巧合?还是那个“匿名者”的又一次示威?他不仅能中断连接,还能留下信息?
常顺尝试无果,猛地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蔡优也,那里面的怀疑和惊怒几乎要溢出来。
“你到底……”他的话还没问完。
实验室顶部的灯光猛地全部恢复正常,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瞬间驱散了所有幽绿诡异的氛围。备用发电系统终于完全稳定了。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仿佛也刺破了某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常顺的动作顿住了。他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脸上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而疲惫的硬壳。他看了看手中紧握的U盘,又看了看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蔡优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行将所有的暴怒和疑虑都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看来系统需要彻底检修了。”他语气平淡地得出结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技术故障,“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苏医生和陈警官。”
他走到她面前,不再是刚才那个失控的审问者,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掌控者。他伸出手,不是要打她,而是……替她捋了一下耳边散乱的头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让蔡优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忘了它们,优也。”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具有催眠般的力量,“都是为了你好。回房间去休息吧,你需要镇定剂。”
他按下内部通话器,冷静地吩咐楼上的佣人准备温水和镇静药物。
然后,他亲自“护送”着浑身僵硬的蔡优也,离开了这间地下囚笼,重新走上那道冰冷的金属阶梯,将她送回了二楼那个铺着柔软地毯、洒满温暖灯光,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卧室。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蔡优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手臂的疼痛,颈侧的冰冷触感,常顺那双疯狂与痛苦交织的眼睛,还有屏幕上那行诡异的“数据幽灵,永不散场”……所有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她颤抖地抬起手。
那只银色U盘,竟然还在她刚才挣扎时,被他塞回她手中的那支镀金钢笔的笔杆里,静静地藏着。
常顺拿走的那个……是什么?
他刚才全部的暴怒和紧张,是否……正是为了掩护她手中这个真正的“归档”?
一个更令人战栗的猜想,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