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身子亏空至此,行房都难,几乎不可能再有子嗣,唯一能与他争这大乾江山的,只剩五皇叔一脉,他自然是要探查清楚的。
“你啊你,太心急了。”杨平隔着书桌虚空点了点太子,“当年就将此事戳破,若放到今日,便能叫你五皇叔来而不返。”
这便是后嗣稀少的坏处了,太子性急,遇事更是急躁,属官中太子侍读的官员早已越过规制人数了,为得就是磨一磨他的脾性,只可惜,实在无用。
他若能再有两三个儿子,总能选一个能堪大用的,不像今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我的身子愈发不好了,国事多由你来操持,国事虽上不能怠慢,但子嗣一事上更要抓紧。东宫伺候的人若是不够,就叫你母后再给你赐些人,总有好生养的女子。”比起国事,他更担心他这一脉后继无人。
太子杨康想起那纤秾合度的身姿,一时有些发愣,就是赐下再多的女子,也不是他想要的。
杨平看他神思缱绻,手指敲击着书案,道:“怎么?看上谁家的女娘了?父皇下旨赐给你做侧妃。”
杨康回过神,敛下神色,只拒道:“父皇,儿臣东宫里伺候的人够多了,着实不必再添人手了。况且,太医叮嘱过,儿臣须多静养为宜。”
“我记得你贤娘娘将娘家侄女赐给你做侍妾了?”杨平想起这事,到底是他的宠妃,东宫侧妃攀不上,一个东宫良娣也叫贤妃面子上好看些。
东宫的女子拢在一处也就十五六人,太子妃是他的表妹;侧妃是将门严家的嫡次女,身份贵重;另一侧妃之位空悬;再就是贤妃的侄女了,容貌与贤妃有四五成相似,若是刻意装扮,就更像了。
“是,父皇。”杨康掌心微微冒汗,“父皇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到底是你贤娘娘的侄女,一个侍妾,实在落她的面子。”
“父皇,东宫侍妾若要晋位,须得有孕或是其他缘由。若无喜事,母妃那边只怕是不愿点头。”后宫无太后,后妃的晋位自然都要皇后的懿旨。
贤妃与母后一向不合,要母后出这道懿旨,实在是不好办。
这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二人,在十一月初七寿诞到时,一直在延英殿东侧小书房内,听群臣奏报,商议国事。群臣对太子,也只有称赞的。
……
宁家后院。
“王爷,皇上的寿诞还有五日,咱们也该回宫了。”内室热得人冒汗,杨佑的衣服却裹得密不透风,手炉里的炭就不曾断过。
“嗯。收拾收拾,明儿咱们就回吧。安儿呢?”杨佑端起炕桌上的热茶,饮了一口。
“都玩疯了,难得有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能在一处玩闹。妾也不愿拘着他。”王爷如今虽未复位,但宫中一早便传出消息,圣上寿诞那日,王爷就能洗去曾经被废的耻辱。
“是我无用,不能给安儿多添几个弟弟妹妹。阿月,你说是不是?”杨佑看向宁如月,眼神锐利,好似往日的恩爱情分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宁如月心中一颤,说错了话,也怕王爷察觉到,勉强笑道:“且不说王爷需静养,便是妾也吃足了生育的苦头。安儿胎里养的好,妾生他时,险些丢了命,也伤了身子。”
说起往事,宁如月情绪低迷,她当年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产床上了;杨佑想起那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到底软了心肠。
握住宁如月的手,软声道:“咱们安儿聪明伶俐,有子如此,我也知足了。你我,生同衾,死同穴。”
“呸呸呸,王爷怎么能这般口无遮拦?连这样的字也挂在嘴边,一点不避讳。”宁如月另一只手掩上杨佑微凉的唇,眼中柔情万种,“妾的五郎,定要长命千岁才是。”
“阿月不愿?”杨佑握着宁如月的手多了几分力气,偏执的要听到她的答案。
“生同衾,死同穴。阿月求之不得。”宁如月看向杨佑,执手相看,与君诉衷肠。
“时移世易,我的阿月,一如当年那般,心性纯良。”杨佑放开了宁如月的手,拿出怀中的香囊在手中把玩。
“五郎怎将这个也带上身上,叫人看见了多不好。”宁如月自然看见了,双颊绯红,小女儿般娇俏地跺了跺脚。
“不会有人敢看我。况且,我都是贴身放着的,旁人看不见。”闺房情意,自不好叫外人瞧见。
“王爷,圣上寿诞一结束,咱们就回凉州吧,神都虽好,到底不如在凉州自在。”说来也好笑,心心念念的神都如今再看,竟也不过如此。凉州蛮荒之地,待久了反而习惯了。
杨佑却未在搭话,宁如月抬眼看去,只见他手握香囊,整个人靠在隐囊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