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卫难堪大用,唯有世代从军的萧家萧君谋能抵挡一二,天策上将之位不得不给。可惜他那幼妹实在太小,否则,赐给太子做侧妃,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是。”杨佑拱手,“又叫皇兄费心了。”
“去吧去吧,朕也累了。”杨平闭上眼,人靠后依在隐囊上,阖眼睡去。
杨佑看了一眼皇帝,不过才几时,他的额角竟有一丝薄汗,这身子骨跟他也不差什么了,虚弱无能。
陈茂实候在御前走不开,便叫那位陈内侍将杨佑引到湖心亭。早就有宫人将他门从凉州带来的奴婢、行礼都安置好了。不过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宁如月也带着杨安回来了。
双目相对时,俱松了一口气,显然,贤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着人将安儿带下去安置,杨佑牵起宁如月的手,叹了一口气,道:“贤妃娘娘那,如何?”
宁如月神色凝重,鬓边的步摇也只是轻微摇摆,“妾瞧着,后宫里,似乎是这位贤妃娘娘理事。说皇后娘娘身子不佳,一直在养病呢。”
“还有呢?”杨佑被宁如月扶着手臂,转到了内室。
“爷,请个太医瞧瞧?”宁如月看着杨佑苍白的脸,面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妾观贤妃娘娘行事有碍,也不曾自报家门,想来不是出身七大家。”
储秀宫素来是宠妃居所,这位贤妃身姿绰约,眼角眉梢里俱是风情,做派不像是正经世家教养的女儿,倒像是……待她见了母亲,便晓得这位贤妃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我这身子,早就药石无医了。”杨佑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些年,他私下不知见了多少游方神医,俱是无可奈何,早已不愿再多见大夫了,只是心念一转,又道:“罢了、罢了,请个太医过来把脉吧,免得你不安心。”
他的脉案除了废王府有一份,皇兄的案头应该也有一份吧。再把一次脉,便都能安心了。
宁如月先是劳烦湖心亭的掌事宫女去太医院,又叫了宁嬷嬷进来问人手安置,见安儿已经有人陪着玩了,稍稍放下心来。
“爷,妾想家去住两日,许久未见父亲母亲和家里的姐妹了,十分想念。”宁如月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个“贤”字。
相伴多年,杨佑自然明白枕边人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可要我陪着你一起?”
宁如月咬住下唇,思忖半刻,摇了摇头,依偎在杨佑怀中,轻声道:“爷,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待我带着安儿在宁府住上一晚,你第二日过去接我和孩子,顺道也和我父亲见一面。”
次日,宁如月便求见了皇后,不出意外,长秋宫回话中宫身子不适,不便待客,只送来一份表礼,说是送与安儿的。宁如月收下后,便前往了储秀宫。
储秀宫中。
“她去求见皇后,又没什么错。”比起近侍的愤怒,贤妃倒是无比平和,“她是皇后,我非四妃之首,协理六宫已是逾越。若再不知足,闹出什么事来,就是陛下也未必保得住我。”
“皇后拒了,宫人说废王侧妃正朝咱们宫过来呢。”近侍小心觑了一眼贤妃,才轻声道:“娘娘,咱们可要?”
若是旁人敢这样怠慢,宫里的人自然有法子叫她有苦说不出。但贤妃摇摇头,皇上一早便告诉过她,废王身边的人若有事求到她跟前,若不是难事就应下。
皇上身子早废了,一月那么一两次的侍寝,也需借药性才能成事,子嗣之事更是痴人说梦。
她也不过才二十的年纪,就要在这深宫中苦熬,待到陛下龙驭宾天时,便也是她香消玉殒日。
思及此,贤妃只温声道:“将人好好请进来就是了。”一个命还不如她的女人,有什么好为难的。她算不上多聪明,但身居后宫,揣度圣意都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了。
圣上自六月里病了一场,汤药便一直不曾断过,深夜她睡在君王身侧,半夜总会被惊醒,小心试探身旁人的鼻息。
宁如月看着储秀宫的管事姑姑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惴惴不安,皇后与贤妃,摆明了是死对头。
拜见了皇后,贤妃只怕是要给自己脸子瞧了,可不拜见皇后,那便是将太子、皇后以及定国公江家不放在眼里。
一个是出身不显的宠妃、一个是出身世家的皇后;更何况,江、宁两家之间还有姻亲关系。若贤妃当真要为难自己,她宁家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