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姜已经做好了同祁璎玑和云沂告别的准备,他原本是没有这么着急的,但是眼下看,师飞鸾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林姜用指尖压了压自己的唇,薄薄的眼皮掀起,露出一丝嘲讽——
还真是毫无经验。
什么唇舌缠绵,师飞鸾是一概不知的,只知道撕咬。
好在他也咬了回来,不然这口气又堵在心里,刺激着他想要复仇的心了。
祁璎玑见少年归来,将手中的药草放在一边,神色间带着些许歉意:“林、林公子……”
“咦?你的嘴为什么这么红?”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祁璎玑就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看见师飞鸾慢悠悠的从林姜身后现身,那股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疑惑犹如水中涟漪,荡得越发开了。
怎么林姜的这位前辈嘴也这么……红?
还真是巧啊。
突如其来的思绪让祁璎玑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等反应过来,林姜已经走在她面前,用手上下挥了挥——
“祁姐姐,你说什么?”
祁璎玑面不改色的摇头:“没说什么。”
林姜轻轻皱着眉,瞥了一眼师飞鸾,随后认真的对祁璎玑道:“祁姐姐,既然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不过……我得离开了。”
“这么着急吗?林公子你可是生气了?”祁璎玑一听这话有些懵,虽然知道面前的少年迟早要离开,但是等真到了这一日,却又意外到没办法平常冷静的接受。于是不免将心底话脱口而出。
“不是的。”林姜耐心的回答:“我从宗门离开是领了任务的,现在要寻的那东西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便不想再耽搁,以免错过。”
这话半真半假,要完成任务是真,但却也没这么着急。
说话间,他将一枚家族玉佩交给了祁璎玑,雪白莹润的玉牌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上面镌刻的纹样栩栩如生。
“这是传声玉佩,若是有要紧事,你可摇三下,对它说话,不出三息,林家的人人便会赶到的。”
这种东西放在他身上用途不大,若是招惹了什么大能,或许才掏出玉佩,就已经被震碎了。
上辈子林姜被人抽出剑骨时,不是没有试图求救,但是沾满血迹的手紧紧攥着玉佩,最后却连摇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玉佩从他手中滚落,头顶落下一道高傲的冷笑,他努力的掀开眼皮看着那枚沾着血迹的玉佩,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一只白色的玉靴轻轻将他的玉佩碾碎。
瞧——
这样的东西留在他手里又有什么用呢?
祁璎玑受宠若惊,却没有马上接过那枚玉佩,而是凝视着林姜的脸,似乎是想要记住每一个细节,随后她才吸了吸鼻子,双手郑重地捧过了那枚玉佩。
师飞鸾这时候像成了空气,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林姜身后,但每一句却又清楚的落进了他耳中。
完美无暇的一张脸上唇角微勾,仿佛从林姜的举动中印证了自己某些猜测。
“那我们就此别过,至于那把玄铁剑,姐姐便送我罢。”林姜收回手,习惯性的将散落在身前的马尾发梢扔到了身后。
祁璎玑脸上则是露出一个笑:“那剑于我毫无用处,若是对你有用,你就拿去。”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犹豫迟疑的对林姜说:
“方才云沂似乎是去寻你了,应该也是想谢谢你,但他还没回来……”
林姜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和师飞鸾干了什么,不禁怀疑寡夫是不是被自己和师飞鸾这个变态吓着了才不敢回来。
总不会那么巧,正好撞破了吧?
林姜在“不管不管”和“我去看看”之间挣扎了一瞬,随后还是迈出脚步,打算将寡夫找回来。
这样走得也安心。
可师飞鸾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开口说了三个字:“不必去。”
方寸之地,回不回来皆在他人之心。
这么一时半会是出不了事的,更何况刚刚那道孱弱的气息赫然在场躲在暗处观看。
那个寡夫似乎没有少年描述得那样可怜和良善。
师飞鸾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林姜不喜欢就这么顺着师飞鸾的意思行事,便推开那只手丢下一句——
“我很快就回来。”
“前辈、这……”祁璎玑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件事,顿时尴尬的拧着衣角。
师飞鸾指尖在空中轻点,一张淡淡的金符便在空中荡着荡着,追上了林姜离开的背影。
“姑娘,你只是好意,我明白。”
师飞鸾的声音散在空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有时候过于好心,只会误入他人的因果。”
一抹衣角从祁璎玑的视线内晃过后消失,祁璎玑站在原地,头忽然疼的离开。
她明明……
没有想说那句话的。
可是那句话却无端出现在她脑中,即便是怀疑,却还是说了出来。
——
裂开的巨大山谷犹如一道出现在大地上的褐色疤痕,紧紧相簇的墨绿色树冠挨在一起,将那道深谷缝缝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