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飞鸾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再次冷声重复:
“你的姓名——”
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那夜被弄的乱七八糟的,胸口还被他插着匕首,结果穷追不舍就真的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吗?
林姜心底发出一声嗤笑,他觉得师飞鸾此行绝对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问他姓名。
仗着师飞鸾看不见,林姜瘪了瘪嘴回答:“姜林。”
告诉你假名你也发现不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能够在身为炼虚期的师飞鸾面前脱身。
墨绿色的竹林混着雾蒙蒙的天色,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掠过竹林的萧萧风声还带着彻骨的凉意,卷起师飞鸾翩飞的白色衣角。
跑?那应该会死得很快。
但要是不跑,估计也活不了。
经过那一夜,师飞鸾应该意识到了自己不仅破了戒,还被他扇了巴掌。
这对于从未经历过情欲、也未遭受过如此羞辱的师飞鸾来说应该是相当大的耻辱。
林姜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姜林……”师飞鸾轻轻咀嚼着林姜编造出来的假名,淡色薄唇微启,像是在很认真的记住这个名字。
“我不杀无辜之人,但你让我破了戒……你放心,我既已知你的名字,你死后我会为你超度。”
佛口蛇心,看似悲悯。
但是寥寥几语就能定人的生命。
凭什么?凭什么?
林姜眼中浮现一丝讥诮,心想不愧是前辈,说话间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后半夜,是谁非要坐上来的?
难不成还是他强迫的不成?
可笑。
他尚且还没有时间祭奠自己干净纯洁的身体呢,如何能料到如今小命都快没了。
林姜故意在师飞鸾面前重重的叹了口气:“前辈,我不想死。”
“更何况……那夜,您没有爽到吗?”
“我记得,我分明将您伺候得很好。”
这其中的“伺候”包括但不限于——
在师飞鸾意乱情迷之际,趁机扇他两巴掌;
在师飞鸾抵着他胸膛说“不要”的时候,装作没听见;
最后故意将东西留在里面,还要喘着气说“我尽力了”。
不管师飞鸾是如何界定的,林姜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师飞鸾皱起了眉,覆眼的白绸也随着眼部的轻微动作出现了些许褶皱,他的记忆也被一个小辈的三言两语再次拨回那个夜晚。
那个于他而言,失控的夜晚。
他的指尖在空中轻盈的书写,顷刻后,一张泛着金光的符咒被他夹在指尖,圣洁金光映着胸前,照亮了他身前那白衣上的暗色莲花纹。
如果不出所料,这道符是对付他的。
林姜毫不犹豫喊出了“等等”两个字。
师飞鸾指尖停顿片刻,面上像是带着对将死之人的宽容,耐心的询问:
“你还想说什么?”
林姜:“我的确有话要对前辈说——”
林姜咬着后槽牙,顶着巨大的威压慢慢靠近师飞鸾,直到脚步停在师飞鸾面前。
他并不言语,而是用静默无声的催促林姜快点说完要说的话。
见此反应,林姜反而松了口气,下一秒——
他手扶着师飞鸾的脖颈,凶狠的咬上了那片薄唇,速度快得一如之前逃命的样子。
林姜强势闯入师飞鸾的唇齿间,熟悉的记忆袭来,竟然让师飞鸾下意识摆出了那夜于他而言更为轻松的姿态,薄唇微张,反而更方便了林姜的扫掠。
手中的符咒不知何时飘然落地。
一个雏儿,真是青涩的要命。
林姜在心底冷冷嘲讽,余光瞥到师飞鸾手中画好的符咒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最后他狠狠咬破师飞鸾的唇,尝到血味后才舔了一下唇瓣,收起了那副不要命的动作。
但是下一刻,师飞鸾也动了——
他的手掐着林姜的脖子,手中的力慢慢收紧,下唇因为被咬破,结着血花。
“你到底想干什么?”师飞鸾低声吐出那几字,头微侧,似乎是不理解面前年轻气盛、胆大包天的小辈为何会做出如此行径来。
他总以为世间万般事皆有因果,却偏偏寻不到自己和少年之间的因。
林姜脸色慢慢变得涨红,没有想到师飞鸾没用修为护体,手中的劲儿也这么大。
想死就等着,不想死就试着掰一掰。
林姜的双手慢慢摸索到师飞鸾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手心温热的触感像是在给师飞鸾那双冰凉的手取暖。
他似乎察觉到了师飞鸾的手因为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松缓,因此手指立马趁机钻了进去,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呼吸空间。
师飞鸾却忽然松开了手。
他头转向林姜的方向,低声逼问:
“我与你有仇?”
有,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