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游艇在浅海上微微摇晃,走廊尽头的壁灯将余清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208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道缝,秦啬穿着家居服,看清来人后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有事?”
余清越的眼眶泛红,眼底盛着愧疚与懊悔,他的声音很低:“秦哥,我想跟你聊聊。之前在……那件事,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一时糊涂,被人撺掇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要是江启帆在这里,便能看出他心底已经很是不耐。
余清越攥了攥手指,声音有些发抖:“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我发誓。我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又痛苦的决定,“我知道我比不上陶盼青,我不奢求别的。”
“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我……我可以做他的替身。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是真的喜欢你,秦哥。”
走廊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海风吹过船舷的声音。
秦啬心想,自己就不该开这扇门。他将门合拢一些。
“之前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过了,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我不接受你的喜欢。”
“回去休息吧。”
门在余清越面前合上。
余清越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没有再次敲开这扇门的勇气。
最终他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脚步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似的。
走廊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208门前。张玹尧在门前站定,抬手叩了几下。
过了一小会儿门才打开。秦啬看见门外的人,微微露出一点意外,随即恢复如常。他将门推开一些,侧身让人进来。
“这么晚了,有事?”秦啬说着,走回沙发边坐下。
张玹尧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啬身上。
家居服让秦啬褪去了白日的正经与严肃,多了几分柔和温润。
那张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眉骨高而流畅,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时自带一股疏离感。
衣料柔软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口的饱满,腰身收得很窄,从肩到腰的线条像一把绷紧的弓,转到背后。腰线以下又是那么的浑圆挺翘,即使被宽松的裤子遮住大半,也能看出那里丰盈紧致的形状。
或许不太恰当,但张玹尧一瞬间想起一个词:端庄。
可端庄底下,藏着的是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张玹尧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些。
他闭了闭眼,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开口说正事:“秦哥,明天分组,如果是由队长直接指定队员,可以选我吗?”
秦啬一手撑着脸,倚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闻言,他悄悄抬眼,看了面前略显局促的人一眼。
“节目组还没公布规则,到时候再说。”
没有直接拒绝。
张玹尧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秦啬的脖颈,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他心下松快了几分,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了一下,语气诚恳:“秦哥,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只是觉得,有些机会,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张玹尧站在门外,压下剧烈的心跳,胸腔里翻涌着刚说完那些话后的余波。他已经把想说的、想争取的都讲出来了。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期盼,期盼明天,期盼秦啬能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心中的期盼像是一朵还未绽放便已凋零的花。
江启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灯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找秦哥有什么事?”
“与你无关,我们不过聊了几句。”
“聊几句?”江启帆缓步朝他走来,脚步轻而稳,像某种食肉动物在接近猎物,“有些需要保持的分寸,我想不需要旁人教你吧?”
他在张玹尧面前站定,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唇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江启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秦啬现在有男朋友。而且他男朋友心眼不大,脾气也不好。”
张玹尧的瞬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盯着江启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是心虚,是愤怒。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你们的‘恋情’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你不过是个追求者,还没有资格以秦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江启帆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那层冷意更深了。那双眼眸里有审视,有轻蔑,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
“资格?”江启帆开口,“我有没有资格,我想不需要你来判断。”
“至于是真是假——”他笑了笑,那笑意在唇角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那都不重要。至少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你呢?你的身份是什么?为人不齿的第三者吗?”
张玹尧的指节攥得更紧了,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他想反驳,想说你和秦啬的公开不过是临时救场,想说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想说我也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江启帆说的没错。
至少现在,站在秦啬身边的不是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张玹尧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想争取一个和秦哥合作的机会。”
“嗯。”江启帆点了点头,双手插兜往前走,擦过张玹尧的肩膀,“祝你成功。”
张玹尧没有再接话,转身去开自己的房门。就在门开启的瞬间,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对了。”江启帆的语气漫不经心,“下次要找秦哥,记得白天找。晚上是情侣的二人世界,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张玹尧推门的动作没停,脊背却明显僵了一瞬。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才发现自己攥拳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江启帆那张带着笑的脸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凭什么?他不甘心。
走廊里,江启帆看着张玹尧回房,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在208门前,没有敲门,只是低头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线光。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秦啬发来的,只有两个字:「睡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睡了?刚有野男人从你房间出来,脸红脖子粗的,你跟我说睡了?
还是说,是跟那个野男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