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啬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他的下巴微微转向屏幕,睫毛垂下来。
他不该看的。
“铰接的话,”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稳,“东侧的抗侧力构件需要重新验算,这个交给你?”
“好。”江启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秦啬的目光定在屏幕上,可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那紧绷的下颌线,贾瑾的……。
江启帆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透了。
……
余清越根本满足不了他。
江启帆靠得更近了。他微微倾身,双手撑在秦啬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那个人不动声色地环进了自己的怀里。
“啬啬。”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
余清越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还没结束吗?”他走进来,目光从秦啬身上移到江启帆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又移了回去,“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很久了。”
秦啬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心底某处悄悄浮起一层遗憾,很快就被更浓烈的背德感压了下去,秦啬点了点头:“马上。”
他低头合上电脑,收拾桌面,动作流畅而自然。
江启帆早已站起身,微靠在椅背上,看着余清越走向秦啬的身侧,非常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腰。
“我先走了。”秦啬背上包,转身看向江启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平静,刚才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旖旎已经荡然无存,“你也早点回去。”
“嗯,明天见。”江启帆扯出一个笑容。
秦啬点了一下头,跟余清越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江启帆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办公室敞开的门,落在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余清越的手始终没有从秦啬腰上拿开。直到最后一眼,那只手还稳稳地扣在那里,掌心与腰线完美契合。
他恨那只手。更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那只手把那个人带走。
江启帆慢慢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他很少在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什么东西来堵住胸口那个越来越大的洞。
余清越。
他恨他能每天都能和秦啬上下班,恨他能理所当然地把手搭在秦啬腰上,恨他能在深夜把秦啬带回家、关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呢?
他们回家以后会做什么?他们会一起洗澡吗?余清越会给秦啬拿睡衣吗?他们会躺在同一张床上吗?在那张床上,秦啬会像刚才在办公室里那样、下意识地并拢双T吗?
烟灰掉在他的手指上,烫了一下,他没有动。
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什么身份都没有,什么理由都没有,连追上去敲车窗的资格都没有。
“明天见。”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的灯光切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关死。
秦啬垂下眼,伸手将余清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扯开。动作不算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种明确的拒绝。
“你不用每天都等我下班,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余清越的手被搁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慢慢收回去。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那抹体面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怎么,嫌我碍事了?”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开玩笑,眼神却极为认真。
秦啬没有接话。
电梯在向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不来接你,”余清越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恐怕你就要跟那位江启帆干柴烈火搞起来了吧?”
秦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余清越觉得自己的怒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秦啬说,声音很清晰,“跟他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自从你参加项目,自从你每天跟他待在一起,你就变了,变得鲜活了,你的脸上有了那种只有在被爱情滋润时才会有的神采。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
秦啬率先走出去,余清越快走几步,追上秦啬,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啬啬,”他叫了一声,伸手想拉秦啬的手腕,“我刚才说话是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怕失去你。”
秦啬没有躲开他的手,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浅,浅到余清越差点没有听见。
“走吧。”秦啬说。
这种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项目终于交付了。
验收那天,甲方代表在会议室里鼓掌,张玹尧站起来致辞,说了一些场面话。秦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
江启帆坐在他斜后方,目光从会议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那个背影。
结束了。项目结束了。
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结束了。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张玹尧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我在郊区的私人别墅订了几天,大家去放松一下,所有费用我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