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啬与江启帆准备离开时,只有陶盼山前来送他们。
“昨晚的事,我会彻查清楚,一定给秦总一个交代。”陶盼山今日神色难得缓和,不似以往见到秦啬时那般冷脸相待。
秦啬点了点头。
他当然也不会完全倚仗陶盼山的调查,事实上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此刻他更挂心的是陶盼青的状况,他已经记起昨夜是陶盼山亲自将人带走的。
若两人之间真发生了什么,秦啬清楚,这对单纯的陶盼青而言,恐怕会是不小的冲击。
“小桃怎么样了?”
“还没醒。”提到陶盼青,陶盼山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些,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秦啬不由蹙眉,看来昨夜阴差阳错之下,果然是……倒是让陶盼山得偿所愿了。不知道陶盼青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心中还在担忧陶盼青的情况,但秦啬也只能先行离开。毕竟他比谁都清楚,陶盼山将陶盼青看得比命还重,想来不会陶盼青受什么委屈。
黑色的卡宴平稳地驶离陶家宅邸,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江启帆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余光却不时瞥向身侧的秦啬。
“姐姐还在担心陶盼青?”江启帆沉声问道,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醋意。
昨夜与刚才陶盼山的神情举止,江启帆看得出来陶盼山显然对陶盼青有超越兄弟情的感情。
江启帆对这两兄弟的感情并不感兴趣,但是陶盼山的介入正合他意。
虽然已经知道秦啬对陶盼青不是爱情,更不是什么所谓的“白月光”,可陶盼青在秦啬心里的特殊地位,还是让他心中不爽。
特别是昨晚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到现在还印在他脑海里。
秦啬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他的腰后垫了个软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昨晚要不是是小桃误喝了我的酒……”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要不是因为他,陶盼青也不会被卷进来。
“这不是姐姐的错。”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江启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转头看向秦啬:“昨晚的事,是余清越搞的鬼吧?”
他想起系统提示的剧情:秦啬参加“白月光”的归国酒宴,在宴会中饮下被人暗中下了药的红酒,将余清越认错成“白月光”,由此两人春风一度。也就是在这之后秦啬被余清越进一步吸引。然而在两人“初夜”时,秦啬将余清越叫错成“白月光”名字,这也是秦啬“追妻火葬场”的导火索之一。
按照原来的剧情来说下药的人不应该是余清越,但是现在剧情已经改变,结合余清越昨晚的举动,余清越反而是目前最可疑的人选。
“是他。”秦啬眼神沉了沉,“但他背后还有人。”
他之前留着余清越,是觉得如果自己不上钩,对方还会派别人来。不如把余清越放在眼皮底下,更好掌控。
余清越可以当别人的棋子,也可以为他所用。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启帆的声音低沉下来。
车子最终停在秦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两人都看到公司门口站立的人——秦怀。他正站在公司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少年紧抿着唇,目光死死锁定在秦啬身上。
不过一夜之间,哥哥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惯常的冷峻里,莫名掺进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慵懒,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几分迟缓和……媚态。
当秦啬微微侧头与江启帆说话时,阳光恰好落在他颈间。一道暧昧的红痕从衬衫领口边缘探出,清晰地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
秦怀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道痕迹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能想象出昨夜这痕迹是如何留下的,只因为他也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幻梦——江启帆的唇齿是怎样流连于那片洁白纯净的肌肤之上,而他的哥哥又是以怎样的姿态承受着这一切。
他看着江启帆自然而然地伸手为秦啬整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道痕迹。
而秦啬竟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眸,任由对方动作。
这一刻,秦怀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个从小到大都如同雪山之莲般高贵美艳的哥哥,终究还是被另一个人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而这颜色,刺眼得让他几乎发狂。
等到秦啬与江启帆走到秦怀面前,秦怀已然将所有情绪压下,没有提昨夜的事情,“哥,今天没课,我来公司学习学习。”
“嗯,走吧。”
三人走进总裁办公室,秦啬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江启帆自然地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而秦怀则站在哥哥身侧。
江启帆抬眼四周看了看,办公室又恢复原来的模样,看来得再送些花过来。
“叫余清越过来。”秦啬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平静。
昨夜事发后,江启帆和陶盼山匆忙赶往楼上寻人,将满头是血的余清越独自留在原地。竟也无人阻拦,最终是他自己踉跄着离开了陶宅。
余清越去医院清创包扎后,回到冰冷的出租屋,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陶家和秦家——他竟同时得罪了这两个掌控着娱乐圈近九成资源的家族。
一旦事情败露,他的演艺生涯必将就此终结……
该怎么办?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适时亮起,熟悉的催债短信再次映入眼帘。
“我真的没钱……”
“我没有钱啊!”
余清越麻木地删除了短信。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要摊上这样一个嗜赌成性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秦啬就是不能爱他呢?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颤抖着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开口:
“夫人……秦总他、他昨晚喝了那杯酒……您答应好的钱……”
“会打给你。”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余清越怔怔地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又像卸下重担般,长长舒出一口气。
至少……先还上一部分的钱。
而且昨晚的事未必会查到他头上。那个女人既然让他动手,想必也不会轻易让他被揪出来——毕竟,她应该也不想被他反咬一口。
第二天一早,余清越勉强打起精神到公司上表演课。整堂课他都坐立难安,老师接连点了他几次名,他都因为走神而答非所问。
直到陈潜突然出现,通知他立即去秦啬办公室一趟,余清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往常,能得到秦啬的单独召见,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再清楚不过,昨天的事,恐怕已经败露了。
余清越站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当看清里面的阵仗时,他的脚步明显一顿,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走上前:“秦总,您找我?”
秦啬抬眸,目光冷冽:“昨晚的酒,是你下的药。”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判。
余清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秦总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你觉得陶家和秦家,都是任人愚弄的傻子吗?”秦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站在一旁的秦怀微微皱眉。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对话中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我真的不知道.……”余清越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慌乱的游移。
江启帆忽然轻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你以为陶家的监控是摆设?”
他缓步走近,“是谁指使你的?”
“没、没有人指使……”余清越声音发抖,踉跄后退。
他看着面前三人,冷峻的秦啬,咄咄逼人的江启帆,还有眼神冰冷的秦怀,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余清越看了眼站在秦啬身侧的秦怀,声音发颤,“是,是秦夫人。”
“不可能!”秦怀猛地打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心里,尽管哥哥和母亲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但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秦啬却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没有一步追问或质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公司的实习生。”
“也不再具备参加《假戏真做》节目的资格。
“至于你之前欠我的钱,按合同期限还清。否则,我们依法处理。”
余清越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秦啬不再看他,叫来陈潜,“带他出去,办理离职手续。”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秦怀才艰难开口,“哥,余清越说的……是真的?”
余清越指认时,秦啬没有半分惊讶,连一句追问都没有,这说明他早就心知肚明。
如果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真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秦怀不禁苦笑。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