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号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汪朗乐跟江远之窝在沙发上,电视里的老电影正巧播放到尾声,江远之小心翼翼地按亮身边的手机,视线已经离开电视,紧张地盯着手机上时间的跳动。
十二点一到,江远之立刻转过头,身边的汪朗乐已经端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等到江远之看向自己时,笑着举起手放在耳后:“说吧。”
江远之被汪朗乐美滋滋的小聪明样逗笑,凑上前拿下汪朗乐的手握住,把人按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汪朗乐被江远之故意放轻的声音和凑在耳边的鼻息搞得发痒,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作用下,仰着头笑了出来。
“我的生日礼物呢?”汪朗乐挣脱江远之的怀抱,两只手平摊着放在他面前。
江远之低头亲了一口汪朗乐掌心,逗他:“这就是生日礼物,”
汪朗乐早知道江远之给自己买的一堆礼物,抬起手捧住江远之的脸,故意凑近打量两下后说:“这个帅帅的是谁啊?送我当生日礼物吧。”
“这个不行。”江远之佯装为难地说,“这个有主了。”
“啊——”汪朗乐憋着笑皱起眉,又可惜又欣赏地说,“谁啊,这么有眼光。”
江远之停顿了一下,看着汪朗乐勾起嘴角,撩起裤腿指着小腿说:“他。”
汪朗乐没反应过来,顺着江远之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那颗小狗头。
汪朗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江远之,明明已经看到了却还要开口确认:“你去纹身了?”
江远之点点头。
“干嘛要纹啊。”汪朗乐看着江远之腿上因纹身而结痂的皮肤,皱着眉头,“痛不痛啊?”
“不疼的。”
江远之摇头,汪朗乐刚刚更新坏猫的那天,他就注意到了那颗隐藏在木质药箱上的小狗头,也立刻明白了汪朗乐的用意。
江远之早就有在右腿上纹身的打算。
或许是太心疼汪朗乐儿时的遭遇,在认真看过汪朗乐腿上的伤疤后,江远之就决定了要在同样的位置也留下些什么。
他当然不会傻到找只狗来,把自己的右腿也咬一遍。
纹身是最恰到好处的方式——留下痕迹,还能体会疼痛。
纹身的决定是做了,江远之却迟迟不知道该纹些什么。
他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自己不会设计,又不能告诉汪朗乐让他给自己设计一个图案。
不仅是为了保持惊喜的神秘感,也是因为江远之知道,汪朗乐会舍不得让他做这件事。
进退两难的时候,汪朗乐恰巧发布了微博,让江远之找到了再合适不过的图案。
或许汪朗乐不能在所有人面前大张旗鼓地将坏猫和小狗头放在一起,但在江远之这里,属于汪朗乐的印记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需要偷偷藏起来,而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他身上一辈子。
江远之看出汪朗乐心疼他,捏住汪朗乐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打断了他目不转睛看着纹身的视线。
“你可不许偷偷去纹个小猫头啊。”江远之逗他。
说不开心是假的,没有人会在看到自己偷偷留下的小记号被爱人看穿又纹在身上时会不心动,汪朗乐喜欢这个惊喜,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对江远之的心疼。
“我好像能理解你了。”汪朗乐想起那天酒店里,江远之落在自己伤疤处那虔诚的一吻,他止不住地红了眼眶,脸上却依然挂着幸福的笑,“江远之,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江远之没叫他别哭,只是轻轻亲在汪朗乐嘴上,肯定地说:“特别特别喜欢你。”
汪朗乐扑进江远之怀里。
他想,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生日礼物了。
第二天十点多,汪朗乐躺在床上,被房间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他半睁着眼摸了摸身边的空位,困倦地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汪朗乐看着堆了一地的快递,看向抱着两三个快递盒走进屋子的江远之。
“什么情况啊?”汪朗乐瞪着眼睛,“世界末日了吗?囤物资啊?”
江远之把最后几个快递放到地上,脱下外套先就近到厨房里洗了个手,才走到汪朗乐面前,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把你吵醒啦。”
汪朗乐看着一地大大小小的快递,不可置信地问:“这不会是我的——”
江远之点点头:“生日礼物。”
“这么多?!”汪朗乐又惊又喜,“你搬了多久啊?”
江远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半小时。”
为了防止汪朗乐发现,江远之早早起了床,先去楼下取了昨晚刚到的快递,一次性搬上楼,又把之前就已经到了但被他藏在1801的其他快递挪到了连廊。
“怎么不叫醒我啊?”
“惊喜嘛。”江远之揉揉他的头发,走到玄关找出拆快递的小刀,递给汪朗乐:“要不要拆一下你的生日礼物?”
汪朗乐哭笑不得地接过小刀,扯了个坐垫过来一屁股坐下,就近挑了一个箱子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