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的学会爱,是淬骨人压抑本能的成长。
——
养父母家的家具几乎全部破损,阳台晾晒的衣物染上红色,盆栽像被暴雨凌迟过碎了一地。
邬菏泽站在门口认真打量时,才意识到当时到底发生了多剧烈的打斗。
天花板都沾上了宁离的鲜血,几乎每一个细微处都有晶能与血人的血雾残留。
那些血雾里蕴含了新的能量,她感受得出来,血雾所及之处,都放出能量将家具腐蚀着。
厨房的角落倒下了几片晶裔碎片,从颜色来看不像是宁离父母的,很明显是宫未晞军队的。
想到宫未晞,邬菏泽手上擦拭的动作便顿住了。
宫未晞之前说过的“低贱的尘裔”与“束缚”此时似乎在邬菏泽眼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墙角一处装放食物的地方袋子全都破了,里面露出稻米。这是低贱。
因为尘裔死了,所以她还得去防止宁离自杀,邬菏泽觉得宫未晞简直是跟她作对,迟早有一天她要剜了宫未晞的晶肾。
她尽可能地将这里收拾好,然后开始琢磨起做饭来。
“水开了会冒泡。”
她没做过饭,点燃灶台,放水后,她蹲在灶前,看着冷水慢慢泛起细密的白泡。
等不及水完全烧开,她抓起半袋稻米,“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米太多,溢出锅沿的米粒落在火上,发出“噼啪”的焦糊声。她手忙脚乱去盖锅盖,却忘了锅铲还插在米里,结果锅盖一压,木柄“咔嚓”断成两截。
她烦躁地抓乱金毛,突然瞥见案板上的晶噬兽肉干。她想起宁离会把肉切碎煮粥,便抽出脊刃,“唰唰”几下将肉干剁成碎末。
刀刃划破案板的声音逐渐加快,她却越剁越狠,直到肉沫混着木屑飞溅,才惊觉自己用了对待敌人的力道。
肉和木屑混在一起根本吃不了了。
邬菏泽直接放弃做饭,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她把东西全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回到门口,金毛沾着烟灰,衣服上溅满米渍,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她扫过宁离,闷闷地说:“难吃死了。”
说完,她蹲下身,用手碰了碰宁离的脸颊,
“小骨人看着你。”
邬菏泽跪下取出小骨人,摸了摸宁离的发丝后,下楼。
小骨人坐在宁离的枕头上,陪着他,或者说是监视他。
邬菏泽丢完垃圾,动了动鼻子,环视这片区域,嗅觉带来的优势能让她清楚地察觉哪里有人在,一眼看穿对方身体里流淌着哪个种族的鲜血。
蜂巢似的密集楼房注定藏着几只蟑螂。
邬菏泽锁定一个方向后径直冲去。
这里居然还有三个躲着的血人。
邬菏泽刚到那栋楼大门,便发现那味道淡了许多。
她几步就上了楼,站在门口,看着破败的似乎无人居住的木门,轻轻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露出里面正在吃饭的三人。
其中一个人似乎已经瘫痪,瘫在椅子上,另一人在喂饭,看见邬菏泽的到来全都僵住了。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瞧着那些饭菜很是可口。
其中一个血人直接跪倒在邬菏泽脚下。
“大人,求求你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房子主人都死了,我们来这躲避灾难的……”
榜上有名的血人总是会被晶裔发现,捉去献给穹裔。
面前的三名血人也是如此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些晶能爆炸的能量,邬菏泽没太在意,她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些饭菜上。
“带上食物,跟我过来。”
两名血人对视一眼,站起身,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力量的淬骨并无恶意,便安安静静地跟来了,除却剩下那一个瘫痪的没来。
三人到达厨房,邬菏泽命令他们把饭做好,那些血人的食物还挺丰富,蔬菜调味料都带齐了,做饭的香气开始弥漫。
邬菏泽端好饭菜就往宁离房间跑去。
小骨人还安安静静躺在宁离枕边,那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邬菏泽放下食物,戳了戳宁离。
“过来吃点东西。”
没动静。
邬菏泽没有多少耐心,把被子一掀,却发现里面只有两个枕头!
“宁离!”
她第一次对宁离有点生气,这可是她想尽办法找来的食物,隔壁屋子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了,至少已经看不见脏东西了。宁离居然敢跑?
邬菏泽直接从阳台往下望去,她感知到宁离的血液就在这附近,此时小骨人蹦蹦哒哒地跳过来,脑袋处沾染了一点血迹,怪不得小骨人没察觉宁离的逃跑。
萦绕在封闭空间里还没消散的血雾和内心的慌乱完全干扰了邬菏泽的判断,她一脚蹬在栏杆上,正想从阳跳下去,突然听见浴室一个声响:
“哗啦!”
随着声音,她打开浴室的门,刚好跟里面的人对视上。
浴室瓷砖也黏着血渍,宁离跪在地上,手上握着一小块脊骨碎片,邬菏泽把小骨人提起来一看,这才发现小骨人的脚没了,在宁离手上。
宁离没有逃跑。
邬菏泽松了一口气。
空气中又开始凝出血雾,在掌心聚成一根根针,宁离直接带着那淬骨刺入自己的心脏。
淬骨刚插入就是剧痛,可是下一秒淬骨就融化在心脏里了。
邬菏泽对淬骨的感知力还在,宁离这番举动给了她强烈的刺激,她膝盖一软,也跪在地上。
“血人自杀这么麻烦。”
宁离没死成,看向满脸绯红的邬菏泽,又开始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呢?我死不成就只能变成你泄欲的工具是么?真恶心。”
邬菏泽脑子晕乎乎的,那淬骨还融在宁离心脏里,慢慢地被浸泡、被融化,把她的神经都弄得酥软,说出的话也没经过思考:
“宁离……宁离是我泄欲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