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老岩握着传出忙音的电话,久久没有放下。
他不知道甘正毅经历了什么手术,但好在人愿意帮忙。
温泉酒店的宴会厅内,敏登正与人谈笑,几乎要将那个莽撞的女矿主忘在脑后。是甘正毅的越洋电话将他从喧闹中拉了出来。
他走到安静的露台,听着电话那头气息不稳却条理清晰的要求。
“所以,劳烦您跑这一趟,务必确保岩诺明的安全。”
敏登晃着杯中酒,没有立刻答应。他与甘正毅的交情,更多是建立在利益互换的默契上。“甘少,坤沙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不太讲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更显疲惫的声音:“我记得,令千金下个月就要赴奥洲留学了?我在市中心有所小公寓,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安全些。”
敏登瞳孔微缩。这份“礼物”,比任何直接的金钱交易都更贴心。他想起了之前那尊价值连城,助他稳住局面的帝王绿翡翠观音...这个年轻人的投资,从来都是这般长远而精准。
送帝王绿翡翠观音能理解是他一个华国人想在勐都挣钱,救老岩家的儿子,恐怕也是为了拿下岩家更多的股份吧?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呵呵,”敏登笑了起来,心中已有决断,“甘少客气,这事我管了。”
电话挂断后,他收敛了笑容,对助理吩咐道:“克把那个女人放出来,我问问什么情况。”
眼见着时间就要到了岩家那边还没动静,坤沙有些按捺不住,再次给老岩打去电话。
随即,仓库的铁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唤醒了岩诺明昏沉的意识。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岩诺明模糊地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坤沙的手下。
“坤沙,这件事你做得有些过分了噶?”敏登率先迈步走了进来。
紧接着,他的阿姐也走了进来,看见他后立马没绷住,“岩诺!”
岩丹敏跑到岩诺明身边,把人抱在怀里,“咋被打成这样了?感觉怎么样?”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断裂,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松懈下来,岩诺明只觉得浑身一痛,眼前阵阵发黑。
“没事得,我比较抗打...”岩诺明用轻松语气试图缓解阿姐的情绪。
可两人一起长大的情分让岩丹敏确实没忍住,滚烫的泪滴落在岩诺明脸上,“你这个憨狗,就晓得给你姐惹麻烦,阿爸和我都担心死了!”
那边敏登跟坤沙交涉完毕就要走,岩丹敏见状立马将弟弟交给随行的人,小跑着过去。
然后岩诺明看到了他那向来高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阿姐,在敏登总理面前,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咚”的一声,行了一个勐都最郑重,最谦卑的跪礼。
“今天是我冒犯,总理还这样不计前嫌的帮助我们,请一定给我个机会感谢你。”岩丹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背脊挺得笔直。
岩诺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忘记了呼吸。
敏登微微抬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谢就谢甘少。”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岩诺明一眼,“他为了保你弟弟,可是没少花钱。”
甘正毅,自己和他说得那样决绝,他不仅没有撤资,还在一次出手相救?
这样的情该怎样去还?岩诺明内心低落下来。
这时,老岩也带着人急匆匆赶到,看到儿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老泪纵横,上前紧紧抱了他一下,又赶紧让随行的医生处理伤口。
老岩看着呆愣的儿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在他耳边低语:“你晓不晓得你姐操了多少心?上次你在芒莱涉险也是你阿姐,连夜包了飞机飞到华国,想尽办法才见到甘少一面。”
岩诺明猛地转头,看向正从地上站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灰尘的阿姐。
岩丹敏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弟弟那双写满了震惊与愧疚和难以置信的眼睛。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戏谑笑容,却终究没能成功,只化作一声带着疲惫的调侃:“看哪样看?你少给我惹事我就感谢你了,上学的时候请家长也是我,长大了跟人打架也是我处理,你啊你...憨狗!”
这一声熟悉的憨狗,瞬间打开了岩诺明眼中的闸门。
他怎么也忍不住泪,脸上一脸倔强,泪水却糊满了整个脸。
岩丹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瞬间红了。她走上前不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这个让她操碎了心的弟弟,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个男人了。”
那边的吴奈林被敏登带来的人给一同带走,路过老岩的时候,老岩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等然走得没影了,他着才想起来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