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之内,秦昊为兄长披上最后一件外袍。墨色衣袍,领口与衣缘以暗金丝线绣着古朴的云纹,光华内敛。祥云纹样自肩头铺展而下,衣摆处浅金色的暗纹如水般流动,华贵雍容,却不显张扬。一袭暗金腰带束出精悍腰身,祥云玉扣嵌于其上,更衬得人身姿挺拔如松。额间一条金色抹额,正中圆环微扬,两侧弧线流畅,一侧垂落的玉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于威严中平添一抹灵动的贵气。
秦昊几乎看呆。
——要命啊。一个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石昊渐渐蹙眉,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疑惑:“弟弟,你对我,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秦昊瞬间回神,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理直气壮:
“是有如何?我就喜欢这你张脸了,你要怎么着!”
石昊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不再多言,只伸手牵起弟弟,并肩迈出并耀宫。
我很开心,就是忽然对所有时间线中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心生不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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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前,荒天帝与昊天帝联袂横渡界海,一举镇压四尊黑暗准仙帝,勘破黑暗动乱根源,更于途中截杀黑暗大军,自那牵引古殿的黑暗牢笼中解救无数被囚神魂——这等惊世伟业,在诸天万界传颂不息。
与之同传的,还有两位天帝对那尸骸仙帝来历的惊人推演。
黑暗从未知处而来,尸骸仙帝是第一个被污染者。为阻止己身伟力祸乱诸天,他亲手剥离神魂与肉身,自囚于黑暗深处,为亿万生灵生生挣出一线喘息之机。虽只是推测,但九天十地众生,对自家天帝之言,从无怀疑。
“那被斩落的纯净真灵若尚存于世,无人知其踪迹。然无数纪元以来,其被黑暗侵蚀的躯壳与神魂,被四尊黑暗准仙帝以亿万纯净神魂供养。此消彼长,那纯净真灵……恐已虚弱不堪,灵智蒙尘。”
“仙古英灵,因愿力加身,得以轮回归来。若这位仙帝能被众生感念,则真灵不灭,万古长存!”
不知由谁而起,此界生灵开始尊称那黑暗深处的尸骸仙帝为——“始仙帝”。九天十地,每一座矗立的英烈碑下,香火不绝的祭坛之上,皆悄然添上了一方新的牌位,默默承受着来自苍生纪元的、纯粹而浩瀚的感念与祈愿。
渐渐地,仙域、葬地,乃至诸天万界,都有了这样的祈祷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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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祭坛。
皓月看着兄长皓凌郑重地将一方牌位摆上祭坛,心中苦涩难言。
如今,自己与哥哥已是这片“不朽之地”中仅存的两位不朽。犹记当年,九天十地反攻,虚空之上,两位无上强者巍然而立,众多仙王、真仙如潮水般杀至,山河崩碎,流血漂橹,原始祖器被夺,世界树被拔,大道至此残缺。
那时,她和兄长联手,却在一位九天十地的真仙手中几无还手之力。
“你们神魂中有秦昊的气息,当年那两枚荣耀符文,是给了你们吧。”那真仙气质温润,一步一璀璨,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那一战后,极度的悲伤与绝望笼罩不朽之地。她和哥哥带着藏于黑暗祖地的烂木箱前往边荒议和。此后,九天十地仿佛将他们遗忘。千年后,此界生灵才渐渐从巨大的恐惧中回神,战战兢兢地苟活。
不久前,有消息自界海传来——九天十地的两位准仙帝征伐黑暗,大获全胜,并带回了黑暗的真相!
然,这个真相,不朽之地的生灵是拒绝的。他们哭嚎、嘶吼、咒骂、疯癫、崩溃,甚至——
皓月闭了闭眼,走上前去,缓缓跪下,深深叩首。
愿“始仙帝”万古长存。
愿“荒天帝”与“昊天帝”……终结这万古黑暗。
让此界众生,终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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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帝的真灵法器绫子,正万分恭谨地引领一位仙王沿街而行。生灵们认出绫子,本欲上前问候,目光触及她身侧那人时,却不由得屏息止步——
那人英挺威严,气息赫然是仙王境,周身杀伐之气凝如实质,冲霄裂云,令人望之生畏,不敢近前。
是石王。
昔年,他奉命率队追击一座飞向九天十地的“牵引古殿”,自原始帝关一路向内,于无尽虚空中与殿内黑暗生灵血战。全队尽殁,他于古殿最深处,窥见一方黑暗深渊,无尽不祥与诡异正自其中汩汩流出。彼时他已重伤垂死,道基将崩,无奈之下,只得燃烧残存一切,以己身为阵眼,将那深渊入口强行封印。
仙王神魂极难彻底消亡。在随后漫长到失去感知的岁月里,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身躯正被黑暗缓慢侵染,神魂被一丝丝磨灭。封印松动,有黑暗物质渗出。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应到自己的血脉后裔来了。他拼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性,护佑他们片刻,而后,便彻底陷入了沉寂。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简直不敢相信——
他正身处一片温润浩瀚的银色辉光之中,境界稳固,周身轻盈,身体和神魂中的黑暗物质消失殆尽。
他背靠传说中的建木神树,眼前,还有两株巍峨耸立、道韵无边的世界树!
而后他才知晓。是他的后人用“三生药”为引,逆夺造化,硬生生将他从永恒的寂灭边缘,拽了回来。
此刻,绫子正引他前往仙乡中枢大殿。一路为他讲述这方天地跨越纪元的剧变——九天十地如何从弱肉强食、互相倾轧的“乱古纪元”,走向万灵共济、众志成城的“苍生纪元”;如何从被异域铁蹄践踏的末法之地,到横推异域、清算血债的无上净土……
石王听得心神激荡,恍若梦中。他忽然一顿,似是心有所感,骤然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