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银杏树还未全黄，夹杂的绿色映衬着宝蓝色的天，澄澈纯粹。云被风拉得薄长如丝，晨光温润地照在课桌上，泛凉的空气包裹着苏云岫，干爽清冷。

苏云岫本以为经过昨天的推测，心情多少会受些影响，可她此刻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也许是晚上的睡眠质量不错，再加上隔了一整夜，让她的精神得到了缓冲，嗯，可能还有一点对开学后朋友们带来月饼的期待。

苏云岫到校的时间和往常一样，离班主任规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但在苏云岫到了教室后，却发现段攸宁已经坐在那了。这倒是有些稀奇。

“昨天晚上那么晚才睡，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晚来一会儿呢。”苏云岫一边卸下书包，一边打量着段攸宁，想看看他有没有熬出黑眼圈。

段攸宁看苏云岫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在他脸上游走，他倒也不躲，反而莞尔一笑地问她：“看出什么了吗？熬夜之后脸色应该会变差，但我洗漱的时候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可能是偶尔一次问题不大？”

可段攸宁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见状，苏云岫也笑了。大抵是段攸宁觉得刚说完有些打脸，立马转移话题，将他说好的月饼递了过去。

“给，我做的月饼。”段攸宁将月饼放在苏云岫桌上，动作很轻，可也能听出袋子在他指尖擦过的沙沙声。他没有抬头，而是看着月饼笑着说：“味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毕竟第一次做，不太熟练，不一定比外面卖的好吃，我就只好在包装上多费些心思了，起码能让你看着舒心一点。”

段攸宁用了方便携带的纸袋，颜色素净，是不出错的月亮的淡黄色，底部放着个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单独包裹的月饼，一打开就能闻到微甜的香气。

苏云岫没多客气，打开了一块月饼，端详了一下：“看着挺好的诶，花纹和形状都很清晰，而且一打开我就闻到香味了，味道应该不错。”

没再多说，苏云岫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她吃得很慢，嚼得很久。段攸宁见苏云岫一言不发，速度又是慢悠悠地，生怕是不好吃但又不好意思说，有些忐忑地问：“怎么样？”探究的声音清晰，却又带着迟滞，不确定的好恶，让他问出这简单的三个字都得细细斟酌。

“噗嗤。”苏云岫倒是笑了出来，原本故意绷着的神情乍然一松，眼睛弯弯地带着笑意，特意压住的嘴角还是不听话地往上翘，“很好吃。”段攸宁做的月饼不算太甜，用的料一吃就知道是好的，莲蓉、蛋黄、饼皮……渐次在口中铺展开，绵密又厚重，咽下后只余下不腻的浅淡的甜。

段攸宁哪能不知道，苏云岫就是故意的，他也试图佯装情绪，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可他刚开口抱怨，笑意就已经从语气中露了个分明，藏都藏不住：“你刚才不说话，我还以为不好吃呢。当时我心都凉一半了，想着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剩下的要回来呢。省的浪费。”

他嘴里这样说着，手上却丝毫没有动作，苏云岫很是配合地把月饼往自己那挪了挪，像是生怕他要回去那样：“想都别想，送了我的就别想拿回去了，同桌。”

“同桌”这两个字被苏云岫特意拉长，熟了之后，她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称呼，既不会叫全名那么生分，也不会叫两个字那么亲密。一想到她要是叫“攸宁”，噫，她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苏云岫赶紧抛开这有些雷人的想法，又回到了正经话题，虽然也不算太正经，但也不再开玩笑，认真地夸赞段攸宁的手艺：“而且我说的好吃又不是在敷衍你，我真觉得挺好吃的，完全看不出来是新手做的，感觉你很有天赋诶。你是不是没放太多糖，我觉得挺好的，没那么甜，也没那么容易腻。月饼应该能放几天吧？正好我这几天慢慢吃。”

“嗯。”段攸宁点点头，肯定了苏云岫的话，“因为我家里人都不太爱吃甜的，我就少放了糖，但也没少太多，我爸还嫌弃这个甜呢。我应该不算纯新手吧，只是第一次做月饼，但我会做饭。之前自己做过很多次呢，一些家常菜基本都会做。”

段攸宁说的十分自然，倒是显得旁边的苏云岫大惊小怪了，但苏云岫还是带着惊喜追问道：“你还会做饭？”据她所知，这可是能为了进重点班砸了两栋楼的家庭，还需要段攸宁自己做饭？又或者，这是段攸宁的兴趣？也不是没有可能。从今天起，段攸宁在她心里又新贴上了个标签，心灵手巧，真是十分适配啊。

苏云岫眼睛瞪大，后面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收敛了那副惊讶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看着段攸宁微微点头。段攸宁就这样看着苏云岫的脸色变了又变，失笑地解释：“嗯，我自己想学的，但刚开始说不上是兴趣，是我家做饭的阿姨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了，新来的阿姨做饭不合我胃口，我当时很犟，不愿意开口跟我爸提要求，就自己偷偷学，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慢慢地也就喜欢做饭了。”

苏云岫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起来段攸宁好像很小的时候就会做饭了？她没有问出口，毕竟小说里段攸宁的童年算不上好，虽说其中内容真假仍需辨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别提别人的伤心事了。

段攸宁见苏云岫听得认真，月饼让她的嘴角和桌上不可避免地落上了碎屑，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周全：“下次我给你带份牛奶吧，只吃月饼会不会太干了。”

“嗯？”苏云岫没想到他会直接跳到这个话题，不甚在意地回答，“没事，我一会喝水就好了。而且小叶来了会给我带的。”

“哦……”段攸宁面上只能笑着说，“好。”

心里却觉得又被补了一刀，叶答风会给她带，人家做的比他好吃，还比他更细心。不行，下次一定要做得更好。这次主要是想让苏云岫心情能好一点，不然他都不好意思把第一次做的送给苏云岫，她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