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许恩和赵萌萌的得令声中，秦于理带着秋樰生进到了会议室。把门关严后，秦于理走到会议桌一侧，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问：“你说你的记忆被修正过是怎么回事？”

秋樰生在她对面拖了张椅子也坐下来，两人隔着桌子对望，秋樰生没有马上开口，毕竟线索太多，时间线上又很混乱，他自己都得整理好一会儿才能找到切入口。

秦于理说：“我们还要赶飞机。”

秋樰生说：“我知道。”他斟酌着，最后找了个看似最安全的问题问，“秦队，你知道重生康复矫正疗养所吗？”

“知道。”

秦于理的回答把秋樰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啊”？

秋樰生说：“你、你知道康养所？”

一切都太混乱了，秋樰生觉得快刀斩乱麻的最佳解决办法就是把所有一切都判定为幻觉、梦。

如果他之前在孟娇鸣因果空间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梦，是精神被污染濒临崩溃的时候他自己的脑子天马行空把各种信息串到一起形成的混合体，那么重生人梅小婉、两个秦于理、说自己夺舍了他人生的少年就都能解释了，速通这个结果的关键节点就是“康养所”。如果秦于理不知道这个名词，那就证明了一切都是秋樰生自己在精神濒临崩溃时候的胡思乱想，可是秦于理居然说她知道？！

一瞬间，秋樰生感到自己那本就已经摇摇欲坠，靠着补剂才勉强重新维持稳定的理智之墙再次在风中开始摇晃，发出濒死的呻吟。

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幻？

秦于理打量着秋樰生的神色说：“康养所是教化所和疗养院的前身，存在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后来机构改革，上面重新梳理了职能，形成了重案调查、重生人教化以及重案调查探员养老康复的疗养所三个机构，你怎么知道这个名词的？”

秋樰生苦笑一声：“如果我说是你告诉我的你会信吗，另一个你。”

秦于理微微眯起眼睛，她说：“你等下。”然后起身到一旁柜子里取出一箱补剂放到桌上，撕开塑料纸说，“边喝边说。”

秋樰生开了一罐新的补剂，先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秋樰生简明扼要，将他跟随秦于理去找孟娇鸣，发现秦于理被困，想办法救秦于理结果自己也受困，被一个骂他夺舍的少年攻击，莫名其妙掉进高中记忆空间，遇见康养所秦于理和陇初、梅小婉等事一一道来，说到最后他被另一个秦于理和她某个同伙攻击受伤这段的时候，秋樰生看到秦于理一直保持平静的眉头很快地拧了一下。

“然后我就被你扇醒了，你们告诉我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梅小婉也从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空间里的重生人名字变成了一个现实存在的人……”秋樰生说，“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混乱？”

秦于理说：“你刚刚说的这些，我目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被选为0000那天就接受过精神污染检查，如果你是一个重生人，你不可能通得过检查。”

秦于理的这句话让刚刚一直揪着心的秋樰生不由得一松，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有洞察别人最纠结之处的天赋。

“所以还是幻觉的可能性更大是吗？”秋樰生捏着手里的易拉罐问。

“这得等先搞清楚北斗七星线背后隐藏的秘密才能进一步判断。”秦于理说着站起身来，将椅子塞回原位，“你回家洗个澡休整一下，换一下伤口绷带，一个半小时后隀明机场见。现在九个人里剩下程昊、杜鑫海和梅心鹤还活着，为了搞清楚一切，我计划带着程杜两人重走一趟北斗七星线。”

秋樰生赶忙也站起身来：“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秦于理看了秋樰生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推开门出去。

会议室大门关闭，隔绝了秋樰生的目光，秦于理此时才露出思索的目光。

“我今年26岁，十一年前也就是15岁进的重案组，进来的时候队里就只有老范，后来陆续来了何0000和赵萌萌，进来以后办理的第一起重生人案件的当事人叫胡岚……”秦于理将这句话轻轻重复，“我的记忆，是真实的。”

她这么想着，不由得却又想起了之前自己一瞬间看到的幻象，她幻视整间重案组办公室里曾经人头济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是啊，这么大的办公室，这么多的位置，理应曾经有过那么多人，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在那个时间点隀明重案组和上峰果断切断了联系，独立运作，又是为什么从那时候起整个组只剩下了四个人？

秦于理轻轻摇了摇头，事情太多了，她决定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封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