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秦于理同秋樰生在隀明机场会合。
秋樰生看了看左右,没见到其他人,疑惑地问:“萌萌他们呢?”
秦于理说:“她和小方不坐飞机,两个人开车捎程昊和杜鑫海过去,会比我们晚到一天左右。”
秋樰生想起赵萌萌那只报销不到的手机,迟疑了一下说:“其实队里经费那么紧张的话,我也可以不坐飞机的。”
秦于理难得噎了一下,她停下脚步说:“不全是经费的问题。”
“那是什么?”
“本来是计划大家一起坐飞机过去的,没想到临出发前杜鑫海闹腾了起来,死活不肯坐飞机,他说去过北斗七星线的其他人都死了,如果让他坐飞机很可能会发生空难,就像《死神来了》那部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
“自己开车过去难道就万无一失?”秋樰生奇道。
“所以他要萌萌和小方陪着,他认为有我们组的人在,就还有一搏的余地。”
秋樰生无语:“那坐高铁也行啊,好歹速度快。”
“杜鑫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说高铁和飞机差不多,上面的人都太多了,变数太大,我们不一定能照看得过来,自驾就好多了,反正一车就那几个人。”
秋樰生无语了,说:“这家伙想得真多,那程昊呢,他没意见?”
秦于理说:“程昊没说什么,他现在不在状态,没精打采的。”
“他情绪还没缓过来吗?”秋樰生记得程昊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事情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妖怪吸光了精气,奄奄一息。
秦于理却摇摇头:“他现在不只是颓丧而已,还精神涣散,我怀疑他已经知道孟娇鸣死了。”
“谁跟他说的?”
“没人。程昊和杜鑫海都被我们关着,跟外面信息不通,但我觉得他们俩好像能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而且很可能是探险社死的人越多,他们就越敏感。”
秋樰生愣了一下:“这算什么,作为团队一员的直觉吗?”
秦于理说:“我倒真希望是直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因果交互。”秦于理说,“记得我在孟娇鸣的因果空间里跟你提过的猜测吗,我怀疑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重生过,被修改过因果,修改以后他们又聚到了一起,于是他们本来就扭曲的个人因果全都缠绕在了一起,就像一张蜘蛛网上粘着的虫子,一个动了,震颤就会传递到其他几个那儿去,动的虫子越多,震感就越强烈,如此就有了类似直觉的东西!”
秋樰生惊讶:“还能这样?我以为只有重生者和被重生者的因果才会连在一起……”
秦于理说:“所以他们几个人之间一定还存在别的什么联系,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审问不出来吗,要不回头我再试试。”在审讯犯人这方面,秋樰生自觉自己是比较有经验的,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被他撬开嘴,何况是区区几个大学生?
秦于理却说:“不一定是他们在隐瞒,应该是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了。”
“重生后遗症……吗?”秋樰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因为他想起了不久前幻梦中那个被杀死的自己,如果他曾经在十多年前被杀死过又重生,醒来后记忆被修正成见义勇为英勇负伤,那么隀明大学的这些学生也完全有可能和他遇到一样的事。只是,秋樰生实在不知道自己那段记忆到底是真是幻?
秋樰生等了一会儿,没听秦于理接着往下唠,他抬头发现秦于理正皱着眉头,似乎很严肃地在思考什么,正要发问,就听机场开始广播登机信息。
“搭乘隀航CM1561次班机的旅客请注意……”
秦于理立刻收起了刚才严肃的表情,重新回归云淡风轻,她对秋樰生说:“走吧,我们该登机了。”就像刚才并没有思考过什么一样。
秋樰生略迟疑,应了一声,犹豫再三,最后没有追问,说:“行,那咱们走吧。”
刚走两步,就听得有人在背后喊了两人一声:“秦队、秋队!”
秦于理脚下一停,转过身去,看清来人后立刻冷言冷语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秋樰生扭头看到戴墨镜的瘦高个男人时,也跟着愣了一下。
“陇三?”他喊。
来人正是教化所的陇三,此人此时穿着一身挺括的西服,手里提着一个皮革公文包,看上去像个出差的商务人士——如果不是在室内也戴着他那副标志性墨镜的话。
“换眼镜了?”秦于理飞快地把陇三从头扫到脚,敏锐地发问。
秋樰生跟着看过去,果然发现陇三原本那副夸张的方形框架墨镜这次换成了一副四角微圆的墨镜,镜片颜色似乎略淡一些,或许他也知道白天在公共场合露脸不能太嚣张。
“害,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了咱们要去无人区吗,总得做些准备。走走走,别耽误了登机时间。”陇三显然并不介意秦于理的介意,自然而然地插进两人当中,一手一个推着两人前进,仿佛他本来就该是其中的一份子那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不过,重案组的秦、秋两人显然对陇三这个“新家人”并不感冒。秦于理先是躲开了陇三的手,跟着过了登机口以后,她就对秋樰生说:“等会下了飞机,我想办法甩掉他。”
陇三在后面拉长声调说:“这可不中啊秦队,我还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