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确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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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邀请了一起过圣诞,但杰森去的时候教堂的庆祝活动都快结束了。
“你给我发的是五点,难道是早上五点吗?”杰森挖了勺土豆泥塞到嘴里,“怎么都快结束了?”
“你已经过了好几次了,不是吗?”卡莲用叉子戳了戳豌豆,示意让他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挑走,“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把圣歌背出来了。”
他把面前的薯条往前面一推,一些年幼的孩子在争论要不要加番茄酱,“所以你只是邀请我吃个晚饭?”
卡莲原本在教堂大门口与一些提前离开的教徒道别。在看到杰森来了后,就让卡琳娜负责这事,自己则带着他去检查卫生了。
“厨房里也快弄好了,我们和小孩坐一桌。”修女扶住一个差点摔倒的孩子,那个小女孩害羞的冲他们笑笑,就跑回了父母那边,“需要先给你倒杯果汁吗?”
杰森摆放着盘子和刀叉,头也没有抬,“少想着拿我试毒。”
圣歌的余韵似乎还在不大的厅里回响,管风琴仿佛还在震动,余波沿着低音绕梁而上,与耳腔携手共奏。
杰森咬了口炖的绵软的鸡胸肉——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煮成糊糊的——卡莲正在和左侧的卡琳娜交谈着,留给了他一片可以放空思考的间隙。
不过她说的一点没错,杰森撑着脸去看卡莲的侧脸。
教会的所有东西,也包括乐器,都不是束之高阁的摆设。
他来教堂来的不算勤快,要是去问那些全年无休来忏悔的教徒,或许才能从其口中了解演奏的规律。
但是仅凭那几次短暂、且不连续的聆听,杰森也能分辨出乐音里毫无杂质,满是纯粹,直到演奏结束。
……那不是称赞的意思,可毕竟卡莲确实是喜欢演奏管风琴的,他也不会说什么。对这些一窍不通的人,还是少说话,不是吗?
“我记得我没有做洋葱泥。”卡莲忽地开口。
杰森低头去看满是戳孔的蔬菜,嘴硬道:“我自创的新吃法。”
*
吃饭的时间也不长。
很多人选择连着自己的餐食,再打包几份回去给家里人分。杰森帮着本杰明发苹果,没过多久活动就结束了。
神学生打了个哈欠,塞给他一个系了蝴蝶结的苹果:“圣诞快乐。”
杰森愣了一下,试着挥了挥空着的另一只手,“圣诞快乐?”
本杰明就这样要把他推到教堂里,像是在推一个大箱子。杰森刚才还有些感动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我记得我有腿。”
“于是他就这样敷衍的和我说:‘迟早会走不动的。’”他活灵活现的把刚才的事原封不动的再和卡莲描述一遍,“他听过人说话吗?”
卡莲轻笑了下,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叫什么……社恐?”
“我根本看不出他有哪点符合。”杰森在手机上飞快的打着字,听她这样说,立即吐槽道,“牙齿倒是锋利的可以当锯子使。”
修女终于笑的更大声了些。杰森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因为一句话笑得开怀,而不是因为他人的苦难的那种笑容,不免心生警惕起来。
笑声清脆的仿若银铃。杰森终于恼羞开口,问她到底在笑什么,连心里新生的那份不满也一下子灰飞云散了。
“因为我想不出送你什么好,卡琳娜和本杰明就说要帮帮我。”卡莲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软袋,“但他们说的却……都差些意思。”
……什么意思?
罗宾的脑袋难得没能一下子转过弯来,只是站在那里,直到被怀里被塞进一个礼物。
卡莲连装饰包装的想法都没有,或许是那两人劝动了她,才让那个礼物不至于连包装都没有。
纸袋里面的东西被一个撑出圆润的弧度,从那物什的上下连接处,可以看出明显的凹槽。
猜谜对他来讲从来算不上是件难事,谜底更是直接端到了桌面上。可是杰森还是一点点撑开纸袋,动作轻缓到好像是自己在打包礼物。
卡莲还等着看他的表情:“材料自然是去店里面买的,恰好是在冬天,做的也顺利。”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竟然鬼迷心窍的,亲手做了一个圣诞礼物,“我不太确定里面放什么好,或许本来就应该随便放的。这样你至少会哭出来吧……会哭吗?”
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说法一样,卡莲点点头,又问了他一句,“怎么样呢?”
那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摆着的是乐高版的蝙蝠侠和罗宾——真的没有版权问题吗——翻一翻就可以看到稀落的雪花慢悠悠地飘下。
虽说是圣诞礼物,但是卡莲没有选择用标志性的红绿配色。棕黄的底座连雕花都没有,打磨光滑的木头连一道细小的刻痕也找不到。她不擅长雕刻,索性也就没在上面划出印子。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礼物。
简单到无以复加,哪怕想多加些装饰,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啊。”
杰森听到自己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仿佛声音也被玻璃球里面纷飞的雪花沾染,变得绵软又飘忽。
他透过澄澈的玻璃看向卡莲,修女的白发好像也被同一片雪花粘连,金色的眼眸里,盛着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我非常——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