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
虽然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确实给罗宾朴素的世界观与无辜的眼球打出暴击,但这不妨碍杰森去找好友,对吧?
诶,二代罗宾的事和他杰森有什么关系呢?
杰森味同嚼蜡地咬着流油的烤肠,金黄酥脆的吐司在抹刀机械的运作下从中间一分为二。他看着旁边小半碗的蔬菜沙拉,还是选择叹口气,就着原材料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
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得很开的。是个人都不想在家里睡大觉的时候被叫去做文件吧?你说这个例子举得不太恰当?这根本无所谓吧?那些罪犯被蝙蝠家揍的时候会在乎断的是左腿还是右腿吗?虽说腿和手一样有使用的习惯,但只要双手双腿都打上石膏,不都一样了吗?
“哦,阿福。”杰森又给自己倒了杯橙汁,语气半分没有熬夜后的萎靡,“布鲁斯今天要什么时候起呢?”
“这要取决于闹钟有没有坏了。”阿福不紧不慢地说,“如果老爷又想换个新闹钟了,那么晚上就会准备去探店了。”
他去探店,那我是去给他提购物袋吗?杰森忍俊不禁,仿佛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他和蝙蝠侠间的不愉快。
布鲁斯当然是甜心宝贝,但蝙蝠侠可不是娇滴滴的男模。
他追着代行者找恶魔的事,自然瞒不过蝙蝠侠。沉默高大的守护者言简意赅地用一句话挡下了罗宾所有的辩解。
“哥谭不需要再多出陌生的恶魔了。”他沉声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奥尔黛西亚的不确定性。”
“麻雀杀人的概率都比她大。”罗宾冷哼一声,这样的说法或许在其他人眼里算作侮辱,不过也是他压下更多形容词后,最适当的语句了,“怎么,你是准备哪天去拜访那位修女还是神父?然后顺便洗个礼?”
他们谁也不乐意先松口风,接下来几天估计都不会怎么说话。真是熟悉的味道,杰森拉过被子后,甚至萌生了给将要进行白天活动的迪克打电话咨询的念头。
“恕我直言,杰森少爷。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式还在于沟通。”像是看出杰森在想什么,阿福在他挥手离开前这样说,“或许您和卡莲小姐之间,也需要一些……交流。”
……我就差和她每天煲电话粥了!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少年还是乖乖应着老管家的话,“不用给我留晚饭啦,我估计要晚些才回来呢。”
*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卡莲,这么简洁的房间是准备随走随停吗?
一切的摆设似乎和几年前没什么差别,无非是桌子上多了点书籍。
随便进别人房间是不礼貌的一件事,女孩子的房间更是如此。但卡莲淡然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待的地方只是宾馆,而不是她的卧室一样。
“把消毒水当香水了吗?”杰森决定先她一步开口,从而占领主动权,“还是说房间里有长白蚁?”
听上去像是他在故意挑刺一样,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卡琳娜修女把他迎进来后,脸上的释然与放松不疑有假。
“卡莲似乎受伤了,虽然神父说是体质问题……”小鹿般惴惴不安的女子担忧地说,想让更熟悉修女的杰森去开解下卡莲,“早上的合唱也是,走路也有些瘸……”
杰森的满腹说辞,在见到她房间里的一片白后就像是被净化了一样,许久只挤出一句:“麻烦把灯关上。”
卡莲贴心地去拉上窗帘。
只能说幸好冬天的光线好,天也亮得早。杰森坐到熟悉的椅子上,四处打量了一番后便说出了开头的两个问题。卡莲倒是不觉得冒犯,抿了一口茶水后才慢悠悠开始解释。
“其实一开始我是准备用酒精消毒的。”她在杰森喝水的时候平淡地开口道。
好在杰森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喝水的动作只是略微一顿,只是用余光很冷静地扫过她的腹部,似乎这样就能透过深蓝色的布料与若有若无的绷带印看到伤口。
“那你肯定会痛晕过去的。”杯子放下时与桌面发出声音,杰森轻哼了一声,“到时候不会还要对着镜子里正在哭泣的自己留口水吧?为自己想象出的画面感到很开心吗?”
多亏了他有事没事都会选择来教堂坐坐,卡莲就随便拿了个陶瓷杯子专门给他用,不然很久都用不上一次的纸杯的消耗量都要算到他头上了。
虽然平时卡莲和杰森的关系似若剑锋对麦芒,说的话里也总是藏些火药味。但像今天这样压根没打算掩盖的不满,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
冬天里的人们都穿得毛绒绒的,感到意外而睁圆眼睛的卡莲此时像极了那种炸毛的猫——很可惜本尊不知道这个事实。杰森故意低头不去看她,声音听上去又闷又堵,“你看上去很习惯受伤了。”
*
伤疤是苦难的见证。
血痂从浅变深、从薄变厚。浅粉的、新生的软肉总会在某个时刻不经意地挤压疤痕,那一圈泛白的皮肤也会因刺痒染上薄红。
总有人说伤疤是勋章,他对此一向嗤之以鼻: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的伤口狰狞又狂野,夏天化脓伤口会散发恶臭,冬天干裂血会流得乌紫。一来二去,想来四个季节都不适合受伤、生病与死亡。
义警的生涯对他而言是一整片蓝海,俯瞰风景的人时常远望波浪的分崩离析,碧波浩荡吞没着朝日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