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林思思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管水泥地脏不脏，不管会不会有人经过这里，反正她也早就丢尽了所有的脸面。

脱下鞋子，将渗满血的止血贴一把撕扯掉，拇趾甲沟肿胀的地方斑驳，伴随着黄色流脓。

看上去十分恶心。

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就这么摆烂地坐着，仰头盯着头顶上方的枝叶摇曳。

脚只要不碰，就不会疼，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今天没有带薄荷糖。

诸事不顺。

阳光穿过枝叶闪烁，她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被教官训话、在众人面前受罚、与教官对峙的一幕幕。

突然地，情绪开始决堤。

眼睛被阳光刺激得泪水直流。

她抬手欲擦干，眼泪却像水龙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哭起来。

李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穿着军训制服的女孩孤零零一个人随地坐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一边擦泪一边隐忍抽噎。

如同小孩子被欺负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只能偷偷躲起来委屈地哭泣。

半晌，小孩终于感知到有人的存在，侧过头看到他，愣了一秒，马上别过头，手足无措地擦拭泪眼。

他走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被人欺负了？”

说话间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思思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你和她一个学校，平时在学校可得多多关心照顾一下堂妹。”他爸林俊德的叮嘱适时地在脑海里响起。

这几天，李霁忙于项目工作，每天要么呆在工作室里，要么泡在宿舍里盯电脑，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关心一下这个初来乍到的堂妹。

堂妹也没有主动VX联系他，他以为凭她考上K大的能力，在学校里不会遇到难搞的问题，遇到小问题也能够自己处理解决。

再说，一般新生都热衷交往新朋友，他这个勉强所作半个亲戚的哥天天问候关心人家也不合适，说不定还惹人家烦。

所以这几天自然而然地便忘了她。

现下看到她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可怜，下意识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他再次问。

林思思慌乱地起身，眼皮子还有哭红的痕迹，“没……没有人欺负我。”

李霁跟着起来，沉静的眼神一直盯着她，“那为什么哭？”

“……”她讪讪地垂下眼睑，手扯着宽松的裤子，欲将光着的左脚藏进裤腿中。

不知如何解释为什么情绪突然崩溃，委屈？自厌？

什么都有。

“脚趾怎么了？”李霁视线向下，在她来不及藏起来的左脚上停留。

“没事，被鞋子磨的，一点小伤。”她慌忙弯腰穿鞋。

被撞见光脚坐地上的邋遢样，想都不敢想，太丢脸了。

李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无奈，“脚趾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暂时不要穿鞋，我带你去校医室。”

可是不穿鞋，她这一只脚光着……

林思思抓着衣角，有点不知所措。

脑子从他突然出现开始，就一团浆糊。

“去那边椅子坐着，等我一下。”

李霁替她做完决定，便快步离开乔木林。

过了十分钟，他折返回来，手上拎着刚买的一双拖鞋。

“将就着穿，我们先去校医室看看。”

“好。”

林思思脱下另一只鞋，套上拖鞋，竟见男人打开塑料袋，正要伸手拿自己脱下来的脏鞋。

“不用不用，我自己收拾。”

她赶忙抢过塑料袋，利索地将两只鞋装进袋子里，连带着一对黑袜子。

简直无地自容。

天啊，把她埋了算了。

“呵呵呵那什么，我自己去校医室就好，你有事先去忙……”她从长椅上弹跳起来，手拎着袋子掩到背后，尴尬道。

“不忙。”李霁勾起唇角，生起调侃的心思，“还是先解决你的脚趾大事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