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进行中。
“接下来,我们进行队列训练。”教官在队伍前高声宣布下一项训练课目。”
林思思悄悄松了口气,相比到处走来走去、踏来踏去的训练,队列训练已经是相对对脚比较友好的课目。
“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吹哨)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跨立,立正。”
教官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接下来,站军姿二十分钟。端正仪容,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站军姿是个极为考验耐心的课目,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往往站军姿时间就是她的冥想放松时刻。
可在她窃喜下午后半场训练难度降低的时候,
意外偏偏在下一刻发生。
“稍息。”
在教官的指令下,队伍迅速响应,整齐划一地出左脚。
“立正。”
迅速收回左脚。
林思思收回的时候,受伤的脚趾却不小心顶到了鞋底,瞬间传入神经的钻心痛意让她条件反射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是谁?谁在讲话?”教官凌厉的眼神射过来,“我说了,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后排。鞋跟与地板发出“哒哒”的慑人声音。
林思思吓得身体一抖。
仅是如此微小的晃动,被锐利的教官一眼捕捉到,“第四排第二列同学,这么爱说话要不要给你个大喇叭让你说个够?“
冷硬的斥责话语在全场一片静寂中回荡。
“我没有……”
被点到名的林思思下意识想反驳,却被教官打断:“怎么学纪律的?说话要打报告。”
“报告,我不是故意出声,刚才不小心……”
“在我这儿不需要无用的解释,违反纪律,犯错就要受罚。”教官的威严不容侵犯,“第四排第二列同学出列,罚二十个蹲起动作,立即执行。”
林思思霎时噤声,紧抿双唇。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在操场所有人面前做蛙跳?”教官警告。
她只得接受惩罚。
出列队伍。
在全班40名同学,80只眼睛的注视下,伸直手,蹲下,起立,蹲下,起立……
做完第二十个。
强撑着无力发抖的双腿回了队伍。
教官:“以后管好嘴,管好手脚,想说话,想乱动要打报告,大家听明白?”
全班齐声:“报告,明白。”
林思思没有应。
屈辱的洪水彻底将她淹没。
此时此刻,又像一颗强烈的自尊心被人踩在脚下,使劲踩,踩得稀巴烂,烂入泥土里。
没法在这待下去,再也忍不了,再也坚持不了。
“报告。”她拼尽浑身力气,大声道。
“说。”
“我脚疼,想请假去看校医。”
教官走到她面前,凌厉的视线在她身上下刮视,“刚才蹲起工作做得利索,怎么现在就脚疼了?”
“就是脚疼。”
“不服受罚,所以想找借口脱离队伍,以此表示对我的不满?嗤,太过幼稚。我不批。”教官拒绝道:“在我面前,男女同学一视同仁,不要以为你是女生一示弱就可以博取怜悯……”
“要看吗?”
“什么?”教官被打断,不满地皱眉,“再说一遍。”
“我说,要看吗?”
林思思目不转睛,直视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要我现在立刻脱鞋子证明给你看吗?”
全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教官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不怕死地与之对视。
静静对峙了几秒,教官扯起嘴角,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准假。”
最后,在众人目送下,林思思昂首挺胸,一瘸一拐地走出操场。
操场与宿舍区隔着一段绿化乔木林。小道静谧无人,走在其中,头顶上方的枝叶遮阴蔽日,地上光影斑驳,四面八方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风吹来,树叶簌簌地响,也将她所有的力气全部吹散。
身心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