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仅仅对她身份的认可,而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一种钦佩。
这样的一个人,她不想得罪,若是少夫人当真惹怒了世子被休,她这个朋友也交定了。
想到这里,她往清风苑奔去,若世子和少夫人吵起来,她怎么也得想办法从中转圜一二。
醒冬还真没料错,清风苑内室的两个人还真吵起来了。
“出府也不行?那我生意怎么办?凌玠你未免太霸道了!”颜知知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大嗓门喊开了。
凌玠微楞,颜氏自从嫁给他,从来都是知书达理、温婉娴静的模样,就算是她在府中做表姑娘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红着眼眶、带着一身火气和他大喊大叫。
是了,老太太在的时候,她可是国公府最受宠的表姑娘。
她还直接叫他名字,啧。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是怎么了,不就是知道了幕后之人么,就算颜氏手中有藏宝图,那位也不可能立马就杀了她。
“是我一时情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缓,“我不是要拦着你做生意,是外头……近来不太平。”
看着她依旧红着眼眶瞪他,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放低了姿态:“你要出门,我让墨影带人跟着,但有一点,不许去偏僻处,更不要和陌生人接触。”
此刻的颜知知内心是震惊的。
凌玠是变了一个人吗?怎么突然开始迁就她,还这样温柔地和她讲话。
刚刚她喊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心思活络的她都已经在找补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反之前坚持的观点,又同意她出门了。
“南诏那边来信了,我过几日还得去一趟。”颜知知得寸进尺地试探。
正愁找不到机会开口,刚好趁现在试试。这要是之前,她觉得他铁定不同意。
但现在嘛,她直觉他会让步。
一向冷静自持的年轻世子揉着眉心:“这事你容我想想。”
颜知知上前摇他,挽着他手臂的手指隔着衣袖摩挲:“你就让我去吧,我从前也不是没去过。”
婉转的声音一出,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让他原本拧着的眉心机不可察地松了松。
“要不你陪我去。”见他不抵触,颜知知又补一句。
凌玠公务繁忙,陪她去南诏这种事是绝无可能的,她只是抛出这句让他拒绝,他拒绝陪她去,就不好再拒绝她独自去了。
果然,凌玠闻言便开口了。
“行,那我陪你去。”
颜知知:?
**
一连几天,颜知知都很焦躁。
姚芸儿母女告诉了她一个天大的秘密,事关一笔巨大的宝藏。
而这个宝藏的地点,她想她是知道的。
然而她这辈子恐怕都触及不到它。
不说拿到宝藏,就连她这条命,现在估计都在皇帝手里捏着。
姚芸儿母女威胁她,说不给钱就去告发她,说宝藏在她手里。
“你们当皇上是你们这样的榆木脑袋?你们远在老家都被监视上了,我在京城,你觉得他会对我的动向不清楚?宝藏的事情我听都没听过,更不用说知道它的地点了。我劝你们别去送死,小心皇上他老人家一生气治你们个欺君之罪!”
姚芸儿母女终究被她骂退。
她们离开的时候,颜知知想了想,还是多给了些钱,说了几句好话,意思是都是一家人,总要互相扶持才对,要实在不想回老家,就在京城待着也行,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她也不会不管。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姚芸儿母女何尝不明白颜知知的这个手段。但她们也没别的法子了,虽然她们知道宝藏的事情,但没有证据证明藏宝图就在颜知知手里,只得打落牙齿肚里咽。
毕竟皇上的雷霆之怒,她们承受不起。
比起争口气,还是活命重要。
姚芸儿母女是暂时稳住了,但颜知知却多了个更要命的忧虑。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从小到大,竟极有可能一直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姚芸儿她娘都能发现监视她们的人,她竟一直没发现。
她比姚芸儿的娘蠢?绝不可能。
除非这个人就在国公府。想到这里,颜知知后背一阵发冷。
会是谁呢?
那日过后,她在国公府每看到一个人,就在脑袋里条件反射般地追溯她或他的往事,寻找可疑细节。
最后连身边一直跟着她的丁香都被怀疑到了。
真是糟心。
而且凌玠近日对自己态度也变了,她很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却是严阵以待。
要是往日,她会得意地想,这个男人总算被自己拿捏到了。
但是现在,事关藏宝图,她分不清谁对她的好是发自真心的。
她无法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