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在想什么?”
腰上蓦然环过男人手臂,凌玠的声音就在耳旁,低低的引人遐想。
昨日的一幕幕纷纷浮现,颜知知忽然觉得车里好挤。
颜知知瞟他一眼,语气不太自然:“昨日,你违反了规定。”
凌玠侧头,面露疑惑。
颜知知面色微嘲,他这是把自己定下的同房日子完全忘记了吗?
“昨晚,不是……”颜知知说得缓慢,面色颇为暧昧。
凌玠忽然想到什么,耳朵不自觉地染上绯色,他别过脸打断她:“你不必说了。”
颜知知探过头看他,他这副样子莫不是……
“你害羞了?”
男人闻言突然转过头来:“怎么可能!”
顿了顿,在颜知知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他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淡然模样,公事公办地开口了。
“前日十四,再往前十二,都是双数,但你我并未同房。”
意思很明显,前几日该同房的时候没同房。
那几日谢党派人去了南诏,他必须盯紧,也就是那几日,他才查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夫人,竟在南诏创建了不输于京城的产业。
虽不是她亲力亲为,但一介女子,能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不说别的,光是用人这一块,她就远超很多男子了。
想到用人,他心头蓦地掠过她新开的店里的那个年轻伙计。
眉头一皱,他当即下了决定。
“昨晚是补十二那晚,十四那晚也须补上,今晚十六,就明晚吧。”
说完,也不看身旁颜知知是何反应,直接后靠,闭目养神了起来。
颜知知也确实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呆住了。
不,按说她也应该适应了。
至少自从那日两人定下规矩的时候开始,她就应该适应。
她是生意人,把床事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拿到台面上公事公办,确实也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说别的,单说往后他纳妾了,她想要继续坐稳正房位子,介时也无需搞送汤那些虚的,直接大方说出此规,高效又省事。
越想,她越觉得这个规矩定得好。
不行,回头她得把这个规矩落实到白纸黑字上,等双方签字画押,最好还能找个公证人,以防到时有人反悔,还有个地方说理。
公证人找谁好呢?
不能找无权无势的,起码要对凌玠有威慑力。
国公府的人肯定不行。
皇帝嘛,她好像请不动。
想到什么,她面色一喜。
太子!
凌玠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身旁人的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为何说完话就假装闭目养神了,作为国公府世子,此番将床事拿到此处摊开来讲,尤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出接下来几日的同房要求,他的教养让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只得用假寐来掩饰自己可能要出现的窘态。
方才瞟到颜知知面色变了又变,凌玠想到什么,做直了身体,正色道:“不许再想和离之事,国公府向来看重名声,我们祖上还从未有过休妻和离的先例。”
颜知知闻言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颜知知收了笑不说话,重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样子。
她总不能说近日来发生了这些事情,国公府还有名声吗?
凌玠轻咳两声,正色道:“之前的误会就不提了,既成夫妻,便自有缘法,往后好好做你的国公府少夫人吧。”
“那姚云儿呢?”
颜知知不待他说话,自顾自道,“她虽有几分姿色,但我瞧着却不是个省心的。”
凌玠闻言唇角才刚翘起,就听她接着说道:“你若是有纳妾的意思,往后我再给你找更好的。”
她是个生意人,讲究互惠互利,虽说头次成亲也有很多不懂的,但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向来很强,且自认为是个谦逊好学之人,眼下夫君不计前嫌,她也应投桃报李才是。
“随你!”
是陡然变重的语气,刚好到地方了,凌玠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就下了车。
颜知知下了车,望着怒气冲冲走远的人,一脸莫名奇妙。
“你家世子更年期到了?”她问一旁站着的墨影。
墨影一板一眼地答:“……世子弱冠之年,离更年期还……很远。”
颜知知噗嗤笑了。
这主仆俩,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
世子和世子夫人回府的消息传遍了全府,当然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双双夜宿在外,这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从昨夜开始就传到了府上。
世子一人夜宿在外也没什么,但加上颜知知,这消息就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说了。
颜知知的新店离国公府也就半炷香的距离,是什么让克己复礼的国公府世子非要和夫人在她店里夜宿?
听完丁香的叙述,颜知知扶额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