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八卦的热衷是与生俱来、不分贵贱的,尤其还是国公府门口的八卦。
围在南门的百姓们今儿可谓是打听了个过瘾。
虽说这两母女说得遮遮掩掩虚虚实实,但怎么说也有半日的功夫,一些得闲的人不得闲的,通过她们的只言片语,察言观色,结合国公府那位的身世,不难勾勒出一个狗血又荒诞的真假国公府少夫人的故事。
“国公府少夫人之位原本是这位的呀,那就说得通了。我还真以为是她出了银子把少夫人之位捞到手。”
“要不然呢,谁家好人结亲让外室女先上的。”
“还真是!这个颜知知,她都不姓姚,一个外室女冒领嫡姐婚事,当真可恨!”
“也不能这样说,姚大人当初可能也没想到自家嫡女还在人世……”
“那现在正主上门,可有好戏看了。”
“要我说,也没什么难的,国公府世子干脆两个都收了,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嘛。”
……
颜知知到南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番言论。
丁香气愤不已:“小姐,你的婚事是自己挣来的,那帮人竟然这样说,太气人了……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世子的关系还没缓和,又来个抢夫君的,小姐莫不是气傻了吧……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颜知知轻笑道:“反正和凌玠那狗男人也快做不成夫妻了,来个姐姐顶上去,也未尝不可。”
丁香睁大了眼睛。
还可以这样吗?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丝滑了,颜知知全程笑脸将人迎进府中,面上不见一丝怒色。
姚芸儿母女本是想借着声势出手,令颜知知恼羞成怒,在外面闹它一场,她们好借机发作,但见颜知知做事滴水不漏,话里话外大有如果需要,她便让出国公府少夫人位子的架势,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在外面讲的,只得维持体面,随颜知知进府,徐徐图之。
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颜知知这个曾经在国公府无人问津的表小姐,如今成了少夫人,还有公主头衔,有一两个亲戚来投奔也是正常的。
却没想到是她的嫡母和嫡姐。
一时间,颜知知的身世以及其父瑶衡在大梁的家成了府中人人知道的事。
颜知知将姚芸儿母女安排在清风苑的西厢房,和凌玠的书房相隔不远。
对此,丁香有些不满:“小姐,你真的要把世子让出去?”
“你懂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颜知知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衣橱里找衣服。
丁香气鼓鼓的:“可是那母女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没看到她们那偷偷摸摸算计的眼神吗?……这件烟云绯红罗纱你也要给她?这可是西域特供!”
颜知知又拿出了两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能不能成就看我那位嫡姐了。”
“可是,你对世子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颜知知望过来:“强者才有资格谈感情。”
都随时有可能被扫地出门了,还在这里情啊爱的,这不可笑嘛。
好在姚芸儿也有几分姿色,死马当活马医吧,以后她就作为姚芸儿的娘家人退居二线,姚芸儿母女俩和她一样没有靠山,要是她俩拎得清,就应该和她化敌为友,互相扶持。
有几分姿色的姚芸儿当真没有辜负颜知知的殷切希望,当晚,经过她的悉心包装,姚芸儿一扫先前的灰头土脸,举手投足间虽和世家女还是有区别,不过胜在容貌不凡,虽说长了颜知知几岁,但在颜知知看来,她这位姐姐倒更显楚楚可怜。
颜知知暗叹,不错,就是这个味。
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妹妹可知世子何时回来?”
一再确认对方有意撮合世子和自己后,姚芸儿此刻也不装了,略带羞涩的问颜知知。
她母亲江揽月一双精明的丹凤眼也盯着颜知知,好似唯恐她耍花招。
颜知知叹一口气,道:“你也知道,凌玠如今与我不和,他回不回来,何时回来,我还真不知道。”
关于颜知知和凌玠不和的事,姚芸儿母女可太知道了。
虽然颜知知一开始只大略提了一嘴,趁颜知知不在的空挡,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母女俩就使了银子找下人打听了。
丫鬟说的有鼻子有眼,世子爷和少夫人,已经到了见面不识的地步!
方才得知消息的时候,江揽月还颇为满意,可此时再听,就觉可惜。
眼下颜知知失宠,对她女儿而言,就没多少用处了。
于是再看向颜知知的眼神,就少了些亲近,多了些嫌弃。
“世子爷如今不会连卧房也不进了吧。”
这话就这样从江揽月嘴里大喇喇地问出来,委实有些冒犯了,颜知知楞了一瞬,忍下来了。
“那倒也没有,卧房还是进的。”
其实进与不进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凌玠进来多数时候是拿东西,有时是一件衣服,有时是一个用惯的茶壶,有时甚至是一个手办……两人不得已对上照面,怒目相向的时候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