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还没黑,颜知知余光望望左右,院中来往做事的、洒扫的、伺弄花草的下人似乎都若有若无地在注意这边,一时无语,拉过凌玠就往屋里走。
进屋,推人,关门,一气呵成。
“说吧,怎么回事?”
颜知知中气十足,她可没做亏心事,凌玠休想抓她小辫子。
凌玠站着没动,看了看方才被抓的手,却只说了三个字。
“这么凶?”
颜知知疑心自己听错,她狐疑地望着他,明显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势已然少了大半,此刻展露出来的竟然是……委屈?
他凌玠,委屈?
凌玠,委屈?
这两个词是怎么滚到一起的??
她没睡醒吧?她拍拍自己脑袋。
却被他握住双手,反剪至头顶,直直推到门上。
突然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颜知知一时心乱如麻,眼睫乱颤,在他靠近时吓得闭上了双眼。
“放心,不亲你。”
她忽然听到他说。
然后他冷笑一声放开她,打开门,甩着袖子就走,快得让扶着门的颜知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要不是看到他脸上难看的表情,她几乎以为他是在仓皇逃走。
颜知知尴尬又愤怒,她都以为他要亲上来了,几乎有一瞬她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那种感觉令她自己的心也跳地飞快。
然而她等到的却是一句戏谑之言,和难以忍受的表情。
“不亲就不亲,说出来干嘛!”
她突然觉得委屈,呜呜地哭了。
自那以后,两人在府中简直势同水火。
一开始是颜知知报复凌玠,包括且不限于见面哼声不看人,故意让小厨房做他不爱吃的菜,养他最害怕的狗……
凌玠也不示弱,拔掉了颜知知吩咐下人前些天才种活的指甲花。
墨影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边还有少夫人新种的牡丹,据说是难得的新品种,世子你拔那个才能让她心痛!”
凌玠凉凉看了她一眼:“你很闲?”
两个主子每日在府中剑拔弩张,下人们就人心浮动。
但终归是有着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不比那些小门小户的下人们,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该有的体面那都是要顾着的,故而颜知知在府中待遇倒也没变。
又逢谢家倒台,谢家两姐妹前不久也被老爷子安排去了念池庵抄写经文祈福,不过就算她们在家,现在应该也是闹不起什么水花了。
这当口,国公府来了客。
“什么,我姐姐?”
颜知知站起来,怀里的狮子狗差点掉在地上。
她娘就生了她一个,她哪里来的姐姐。
丁香:“她是这样说的,对,还有……你娘亲。人还在南门候着呢!”
颜知知了然,是了,父亲曾在大梁有妻女。
这样说来,她娘倒还成了外室了,一时间,内心有些许复杂。
当年父亲在大梁的家满门被屠,她也就没有对父亲在大梁的事情多加了解,若父亲还有家人在世,还找上门了,她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于是说道:“怎么去了南门?有客不是一向从北门引进来吗?”
南门外面就是大街,人多眼杂,平时几乎不开,只在特殊时刻打开。
“就是说啊,先前府里人还不知道,据说她们娘俩在那里站了半日,府上采买的婆子路过看到南门口围了一群人,这才了解了情况,回来通报的。”
说到这里,丁香一脸的愤愤之色。
颜知知冷笑一声,看来,来的不是善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