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一语双关。
裴识舟失笑。
的确,角色之间关系不一般,私下里他们俩的关系也不一般。
他跟着沈宥怜回到正殿,节目组理出了一块区域用来分享线索。长桌两边置着木凳,尽头处的墙上还挂着黑板,用来梳理思路。
几位嘉宾都回归,重新聚集在一起。
宁王和皇帝分别坐在桌子的两头,其余人都是随意坐的。沈宥怜为了避嫌,没和裴识舟挨在一起,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根据常驻嘉宾们的示意,大家开始依次进行自我介绍,讲述自己案发当时的活动轨迹后,进行线索分享。
沈宥怜的顺序比较靠后,轮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暗自酝酿了好一会儿,所以出口时也非常流畅有条理:“我是贤妃,在场的各位呢,除了这位袁小将军和杜尚书,我都认识。”
“六皇子是我的儿子,翠诗是我的贴身侍女,皇上就不用多说了。其他人就普通关系,不是很熟。”
“宴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我先是去了一趟皇后宫里,本来是去汇报宴会相关的问题,但是和她发生了一点小争执。”沈宥怜沉吟两秒,“但也算和平解决了吧,她还往我宫里送了几套新衣裳,我身上这件就是她送的。”
她又面无表情地释放自己的小幽默,在场好几位嘉宾都忍不住笑。沈宥怜弯了弯眼睛,无辜地轻叹:“没办法,宫里的人都知道我们俩见面就得开始阴阳怪气地吵架。”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来了东宫。太子前段时间说要在今天送我生辰礼物,这样双喜临门,刚好我的生辰就在几天后,我就和他约了时间。”
“之后我就去宴会现场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我的坐席。我就坐在皇上附近,他可以作证。后来我也没有见过太子。”
“再后来,就是得知他遇刺的消息。”
众人若有所思,沈宥怜趁这功夫,扬了扬手里的照片:“我去搜了案发现场,太子是死在自己的寝宫里的。”
“先说第一点,我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打斗痕迹,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剑伤,应该是被人从身后一剑穿喉杀死的。”她说,“我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把小刀,大概率应急防身用的。可见太子很有警惕心,所以我觉得,他在清醒状态下被人直接杀害的概率很小。”
“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皇上问。
沈宥怜颔首:“当然有可能。我认为最大的两种可能,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被下了迷药之后再动手杀的。”
“所以,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三条线索了。”她微微一笑。
沈宥怜将照片放在桌上,画面里是一只精致的小香炉,妥当安置在木桌桌角。
“这条线索要和前面六皇子的发现联系起来看。”她重复一遍提醒道,“东宫里专门用来收藏奇珍异宝以及存放太子收到的各式礼物的屋子里,有一本医书古籍是三皇子送给太子殿下的。”
“其中有一页记载着迷药,是紫色粉末,可燃烧。”
“我在香炉里发现了残余的紫色粉末,和太子惯常点的安神香混在一起。”
这就进一步加大了迷药作案的可能性。
“剩下一些就是和不同人的关系线索了。”沈宥怜说。
关于那张纸条情书,后来沈宥怜在书柜最角落的某一本书里翻到了许多类似的东西。
很惊奇的是,情书的对象居然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一名宫外的平民女子。
显然,太子无法和她见面,甚至连信都送不出去。于是只能睹物思人,在寝宫里写写小诗,发泄一下相思之苦。
“物”也被她找到了,是一只存放在盒子里的木簪,上面还刻着一个“玉”字,应当是那姑娘的名字。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太子和皇后关系并不融洽。
照常理说,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哪怕幼年时他曾被放在方柳娴这儿养过一阵,也不至于和亲母关系如此僵硬尴尬。
他书房里有一本册子,专门记录了每一年要送给每一位重要的人的礼物,上面居然没有皇后的名字。
有一年写上过,又被执笔者模模糊糊地划去。
沈宥怜还挺纳闷的,她记忆里,皇上和太子明面上关系足够和睦,也没有什么过节。
毕竟谁会和自己亲生母亲过不去。
还有三皇子写给他的信,约他改日切磋棋艺。以及鸿贵一家都曾受过太子恩惠的密函,宫外有人每月都会传来消息禀明情况。
沈宥怜把这些发现通通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
方一抬眼,就对上裴识舟投来的复杂目光。
沈宥怜:“?”
他这表情……
像是无奈她搜证搜得太多,并不利好他们的阵营。
沈宥怜乍然回想起自己冲他编的谎话,回给他一个后知后觉的懊恼眼神,然后便托着腮准备继续听其他人的发言。
目前听完所有,她仔细梳理了一番,认为阵营比较明确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鸿贵必然是皇帝阵营的,太子对他算有救命之恩,不然也不能一直在东宫当太子的心腹。
还有皇后。搜集到的证据来看,她有在帮太子提防宁王,私底下往东宫递了不少密信。
这样一来,皇上阵营的四人都齐了,还有一个待定。凶手是她,卧底是谁倒不好判断。
但局势算是明朗了一些。
沈宥怜现在最怀疑的人有两个,分别是三皇子和袁小将军。
从武力值来说,他们二人本就是嫌疑最大的。再加上其他人分享的线索和时间线里,最令沈宥怜印象深刻的都和他们有关。
三皇子送的那本医书古籍算是疑点之一,可以确定他肯定是知晓迷药之法的。他大概率是和太子表面交好,背地里使阴招,觊觎太子之位。
好笑的是,太子似乎也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