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委委屈屈地示着弱,微微侧过头,像是不愿多看眼前的场景,真的被吓到了。
十分逼真。
但沈宥怜也是一眼看出来他在演。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心说这套不管用了!
然后声线凉凉地反问:“我记得,裴老师不是只害怕灵异类的东西吗?”
“这里又没有鬼,有什么好怕的。”
太子的寝宫暂时只有他们两人过来查看,空荡荡的。沈宥怜环顾四周,榻前还竖着一盏燃尽的烛火,花纹精致的帷幔被紧紧绑在两侧,并没有放下。
可见,他死亡时应该并不是躺在榻上沉睡的状态。
但也不排除凶手动手后重新把帷幔绑起,伪造现场的可能性。
沈宥怜重新垂下头,仔细查看死者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打斗痕迹。
“我什么时候说过?”裴识舟哑然,是真记不太清这件事是怎么被她知道的了。
“这重要吗?”沈宥怜一顿,扭头眨眨眼看他,耐心劝诫,“实在害怕的话,要不就离远一点?别看尸体了。”
“……”
她的语气全程都是极有礼貌的,甚至让人挑不出错,但裴识舟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俩要一起录这档节目,并且以为沈宥怜也知道。
今天就是录制的日子,所以昨晚沈宥怜给他发消息时,他没有任何意外。
都心知肚明的事,他在工作室也抽不开身,就只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她询问他为什么不问她回去的原因,裴识舟才反射弧很长地意识到她好像并不清楚这件事。
于是就起了给她个惊喜的念头。
他故意没有透露更多,假装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期待了一晚上今天她在节目上看见他时的表情。
却不想似乎又搞砸了。
让她不高兴了。
裴识舟深呼了口气,当即开始自我反省,嘴上讪讪地接上她的劝话:“算了……我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害怕,还能……再忍一下。”
听着他如此拙劣的谎言,沈宥怜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没有在面部表露出来。
她努力继续绷紧嘴角,板着脸说:“我们还是好好找线索吧。虽然裴老师你是明牌阵营,但还不清楚这个太子是哪边的人动的手呢,不要太消极怠工了哦。”
闻言,裴识舟眉梢微扬:“那你要不透露一下,你跟我是不是一个阵营的?”
“这么早就要跟我真心换真心么,”沈宥怜状似意外地张张唇,淡定问,“你猜?”
话落片刻,见他不语,又冷不丁补一句:“我才不告诉你。”
“……”
裴识舟是宁王,自然是宁王阵营的,跟她是敌对关系。
而太子不是她杀的,那只能是宁王阵营的人杀的了。
所以裴识舟如果要赢,肯定得尽力保全他们那边的凶手,搜证之类的一定不会太仔细。
要是知道了她的阵营,给她故意捣乱都说不定!
又吃了一瘪,裴识舟不但不恼,还愉悦地弯唇笑了:“好啊,那我之后就好好猜猜,沈老师可不要露馅。”
沈宥怜心说我才不会,你等着吧。
随即就把人打发到书桌那边去搜证,自己则继续留在塌边观察。
假人偶全身上下都查看过,除了致命伤,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应当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杀害的,都来不及反抗就一命呜呼。
这伤口又深又利落,如果要一剑封喉,那便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动手,凶手绝对对用剑杀人这件事非常熟悉。
若非常年习武之人,很难做到。
太子平整地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衾,双手还交叉置于身前。如果不是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旁人说不定都要以为他只是安详地睡着了。
沈宥怜再揭开他枕头一看。
有一把小刀!
是了,好歹是占着储君之位的太子,怎么可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那么轻松就被人杀害。
连枕头下都备着刀,那么睡觉时必定也留了心眼,按理来说,不会放松警惕到在睡着时就被人一剑毙命。
内心有了考量,沈宥怜记录下证据,挪步离开,走到裴识舟那边去。
一眼瞧去,他果真在装模作样地翻找木桌上的东西。
太子连睡觉的寝殿里都有办公的地方,桌上配了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一卷卷公文堆积在桌角。正中央,还有一张铺开的白纸,纸上写着批注。
桌子背靠着一大排书架,藏书丰富。
沈宥怜不禁代入角色,感慨不愧是太子,这么上进。
明明隔壁就有个书房,这里还存着这么多书。
“有什么发现吗?”沈宥怜走近问。
“暂时没。”裴识舟眯眼辨认着纸上的字,就是普通的阅读笔记,还写了自己的感悟。
当然,他也就是走个过程。
太子是他想杀的人,只不过他还没有动手,凶手毋庸置疑是他阵营的人。
他是不会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的。
沈宥怜没吭声,顺着他找过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遍,确定桌上确实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才微微泄气。
这人活得也太没破绽了。
她又不死心地开始翻另一堆叠着的书,一本本抽出来快速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