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目光如秋水般澄澈,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苏破玉身上。那一眼,不疾不徐,不带情绪,却似有无形之网悄然铺开。苏破玉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心想:不会这么快就被认出来吧?
林祈安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张扬,也不收敛,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那份“不可捉摸”的优雅。
“林公子,不如我们直奔正题?”青城山长老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你潮生殿认不认罪!”
“苏破玉在哪!”
“事情经历是怎样?”
林祈安端坐于案前,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动作轻柔如抚琴。他淡淡道:“不知。”
二字出口,全场一寂。
沈知闲怒目而视,声音如刀:“你要翻供?”
林祈安依旧淡定,执壶斟茶,茶水如银线垂落,不溅一滴。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当时可能记错了。”
苏破玉在一旁暗自咋舌——他从未想过,那平日里优雅从容、神秘莫测的林祈安,竟也会如此“装傻”。可那“装”,并非拙劣,而是举重若轻,是胸有成竹的从容,是早已布好棋局的淡然。
明眼人皆看得出,林祈安根本不想认账。青城山长老脸色由红转绿,握拳的手微微颤抖,似欲发作,却又不敢。
沈知闲冷笑:“我看你就是帮凶!”
林祈安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声,如玉碎于冰。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针:“沈道友,若要论罪,先请拿出证据。若无证据,莫要妄下定论——否则,岂非与‘妄言者’无异?”
话音落下,风又起,卷起案上茶烟,缭绕如雾。他立于雾中,肌肤胜雪,神情如画,优雅得仿佛不是凡尘中人,而是从古卷中走出的仙者,从容不迫,步步生莲。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驻片刻,似在为他让路。
青城山的神兵冰皇枪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攻向林祈安。
长老阴鸷一笑:“那就战!”
林祈安神情温柔依旧,可那双眸子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他端坐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直到青城山长老的冰皇枪带着凛冽寒气刺到近前,他才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长老如此心急,倒是失了青城山的体面。”
话音未落,他手中茶盏猛地掷出,看似轻飘飘的一盏茶,却在空中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精准地撞上冰皇枪的枪尖。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冰皇枪上凝聚的寒气竟被这道流光尽数消融,枪身剧烈震颤,逼得长老不得不撤力后退。
“林祈安,你!”长老又惊又怒,正欲再攻,却见林祈安已起身,广袖轻拂,身形如柳絮般飘向阵前。他并未持剑,只以双手结印,周身便浮现出无数青色莲瓣虚影——那是上一个纪末便已失传的“青莲御敌诀”,传闻此诀大成者,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化作莲花铠甲护体。
青城山长老的冰皇枪再次刺来,枪尖寒气凝成冰龙咆哮。林祈安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口中轻念咒文,那些青色莲瓣瞬间绽放,化作一道青色光墙,将冰龙尽数挡下。光墙震荡间,莲瓣竟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如雨点般砸向长老,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青城山的灵力,触之即化,渗入长老护体罡气,令其气息微微紊乱。
“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挡住我?”长老怒极反笑,冰皇枪猛地插入地面,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瞬间冻结,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试图冻住林祈安的双脚。林祈安却轻笑一声,脚下莲瓣流转,整个人竟如踏在云端般升起三寸,同时指尖弹出一枚青色符文,符文化作一道青虹,斩向冰封的地面——咔嚓一声,冰面裂开,寒气倒卷而回,逼得长老急忙后撤。
苏破玉眼看时机成熟,便飞身入场,协助林祈安。
业火与阵旗之力共鸣,杀招如潮水般涌向青城山弟子。林祈安见状,眸光微闪,他飘然落回阵前,与苏破玉遥遥相对,两人目光交汇,竟生出一丝默契。林祈安双手结印速度陡增,青色莲瓣虚影层层叠叠,化作一座巨大的青莲法阵,将青城山弟子的退路尽数封死。
苏破玉指尖轻点阵旗,引导业火杀招精准地轰击在青莲法阵的薄弱处,两相配合,杀伐之威更甚。
青城山长老见大势已去,冰皇枪爆发出最后的寒光,试图做困兽之斗。林祈安却微微颔首,青莲法阵光芒大盛,无数莲瓣化作利刃,与谢玉安引导的业火杀招交织成网,将长老的冰皇枪死死缠住。同时,林祈安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当事人就在这,自己问。”
话音落,青莲利刃与业火杀招同时爆发,冰皇枪的寒光在烈火与莲瓣的冲击下节节败退,长老闷哼一声,被反噬的灵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战场瞬间寂静,唯有业火燃烧的噼啪声与青莲消散的轻响。林祈安神情依旧温柔,可那温柔之下,是无人敢直视的锋芒。他转身看向苏破玉,微微一笑:“道友的阵法,林某的青莲诀,倒是相得益彰。”
苏破玉指尖拂过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笑意盈盈:“林公子的青莲诀,才是真正点睛之笔。若无这封阵绝杀,我的业火,怕也难破青城山的防御。”
苏破玉收剑而立。他看向林祈安,眼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个曾以为温润无害的人,竟在战斗中展现出如此凌厉的一面,而那份优雅,却从未因杀伐而有半分折损。
远处,青城山弟子见长老败落,又惊又惧,纷纷后退。而潮生殿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低呼,似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而惊叹。风掠过战场,吹起林祈安的衣袂,他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可经历过这场战斗的人都知道,这份温柔,已是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