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并不是实心的,它原本脖子的位置就残留着一个洞,洞口不平整,很深,甚至还有一些墨绿色的青苔,随着栽倒在地上,里面沉积着的污水,混着青苔倾泻了出来,留下了深色的水痕。
他开口说:“这有个洞,看这些水渍和青苔,神像应该摆在这里很久了。”而她的脑袋,也应该被砍掉很久了。
身旁的两人都没有丁点害怕的神情,满腹担心的黄小三只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他咬了咬唇,还是没敢直接触碰,只是环抱着双臂,静静看他们还能干些什么。
至于南音,她都没管神像怎么样了,出神地盯着神像底座的那一小块地,约莫半平米的大小,荒草长时间被压着,伏倒在地,颜色枯黄没有生机。
红色暗芒的光泽很浅,被荒草遮掩着,要十分仔细,才能勉强看出那一丝痕迹。
南音取出了柴刀,沿着光泽的位置,将附近的荒草全都割断了,只见那点点红光,竟然拼成了三个互相贴近的圆...
圆不大,每一个都是巴掌左右的大小。
“什么呀...怎么是三个圆?”双腿扒拉着,离神像又远了些,黄小三站到了南音的另一侧,疑惑的发问。
戚砚放弃了观察神像,也走了过来,说:“红光?看上去有些像湖底的白色光晕,当时接触了它我们才从现在这个世界逃脱,可现在这个颜色...”
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详。
而且这个图案,就像是随手画的三个圆,有什么深意吗?单个是传送,三个呢?
“不同的颜色,或许是代表不同的空间。”南音语气平淡,猜测却很大胆,她看着这三个圆,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渴望。
就像是她之前的预感在告诉她,那里...有她渴求的东西!
手掌不自觉地向前移了移,指尖悬浮在了距离地面仅有一厘米的上空,没有感知到吸附力,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土地。
可当她再往下时,指尖触摸到的不是砂砾一般的泥土,而是...一片虚无...
“你在做什么?别——”
南音的动作太过冒险,戚砚瞥见的一瞬,呼吸都好似停滞了,他急切地开口,劝阻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见她的身影仿佛是被土地吸纳了一般,虚晃着缩小了...
在她即将消失的时候,戚砚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两人的身形一闪,一个带着一个,在黄小三的面前,钻进了土地里?!
“哎!你们俩个!”
黄小三愕然,哪里还顾得上害怕,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胡乱地在半空挥舞着,只抓住了一点空气。
他跳脚,他气愤,他委屈,眼睛向下睨了睨,嘴巴也向下瘪了瘪,这俩人怎么能这样呢!!
有什么不能先说一声吗?居然就这么把他丢下了?把他这个“忠诚”的小弟,丢在了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一想到那些触手,那些死尸,还有那个山一样大的怪物...
呜呜呜呜呜...黄小三更颓丧了。
他还能自己一只兽钻到湖底逃离吗?琢磨了好一阵儿,黄小三咬了咬牙,也伸手去触碰那块土地,就是他的动作,仿佛放慢了好几倍。
夜风拂过脸颊,碎发飘荡,脸上泛起了酥麻的痒意,南音再睁眼时,天地仍旧一片漆黑,手电筒滚落到了一边,被荒草遮掩着,只露出了更微弱的光芒。
她...在哪?
视野受限,南音一时间无法辨别周围的环境,她闭了闭眼,缓了几秒睁开前,才感觉到了有一只大手在抓着她的左手小臂,想到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戚砚?
南音向后转动了脑袋,顺着胳膊看去,看到了他仰躺在了地上,似乎是失去了知觉,可指尖抓得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
昏了都不放手吗?
只是...他怎么会昏过去?
鼻尖耸动了两下,周围的血腥气更浓了一些,但不是从戚砚身上传来的,而像是糅杂在空气里的,和它一起的,还有水汽、腐臭。
没有站起,南音侧了侧身,将右手搭在了戚砚的脉搏上。
这里的诡气很是浓郁,或许是受这个影响,戚砚身体里的力量出现了拉扯的趋势,一股力量在急切吸纳着诡气,另一股力量又在将他的诡气吸出去,两相博弈,造成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而那股外力的源头,好像在右前方。
妖力从指尖倾泻,流进了戚砚的身体里,一缕又一缕,压制着他内里的混乱,直到身体的情况逐渐好转,南音才收回了手,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声音轻微,却引发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也是来自于...右前方。
“我...这是...”戚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到处是酸酸麻麻的痛感,眼睛都十分疲惫,他睁眼望着眼前的黑暗,像是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刚想说些抱歉拖累的话,就被欺身上前的南音,伸手捂住了嘴巴。
指腹温润,还夹着些许泥土的咸腥味。
南音凑近,对着戚砚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右前方的黑暗。现在,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
但万万没想到——
黄小三这时候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