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镇压？

还是提醒？

总之不像是原本就存在的。

四周的碎石堆里，虽然也有涂着颜料的，但并没有碎裂的砖瓦，也没有折断的横梁、破损的门窗、丢弃的香炉。

神庙不在，神像怎么会凭空出现...以及——

祂的脑袋呢？

深更半夜的荒山，空气潮湿，夜风簌簌，温度也一度降至了零下好几度，周围晦暗幽静，只有手电筒薄弱的光线，时不时地在黑暗中扫过。

山地并不平整，但十分空旷，几乎看不到两米多高的树木，看不到嶙峋耸立的巨石，也像是没有什么躲在暗处隐秘窥视的人。

夜，太黑了。

而四处逡巡，南音他们也找不到圆润的、雕刻着发丝的头颅，神庙的神明雕像是拥有着脑袋的，这一座雕像怎么可能没有呢？

它或许是不在这个地方，又或许...被砸成了还没拳头大的碎石...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那些上古时期的神明...或许出了什么变故...

陨落？

不敢想。

“也对啊，这雕像不应该是在神庙里吗？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还...没了脑袋...”承接着南音呢喃的一小句话，黄小三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这个世界对标的是神庙，我们跨越界限的地方，是厢房。湖泊对应的是前院的池塘，树林对应的是神庙里的其他人，那雕像所在，对应的是神庙的大殿？”戚砚思索着，又不相信真这么简单，他摇了摇头：“不，地理位置太分散了，根本没有一点规律。雕像在这里，也太过奇怪。”

两个空间真的有关联吗？难道那个大怪物，对应的是...神庙？

“那不如想想...它为什么在这？”手托着下巴，黄小三少年老成，摆出了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实际上脑袋空空，思绪都放飞了。

死脑子，快想啊！噢，想不出来...

存在就是奇怪，南音凝视着这座雕像，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伸出手，手指触碰着雕像的纹理，然后，微微用力——

“哐...当——”

“大人！你疯了吗？！”黄小三惊呼！

神像不是深埋在土壤里的，虽然身体笨重，但南音稍稍用了点力，它就一股脑地向着一侧倾斜，接着，轰然倒塌在了地上。

“这可是...那位的神像啊！就不怕...”她到时候来找你算账嘛！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黄小三眼看着西王母的神像倒塌在了地上，剩下的话也说不出了，语气哆哆嗦嗦，是真的怕极了...

可在神像的底座，莫名出现了些许暗红的光芒，隐晦且不张扬。

“要是真有神明，不该先找斩断她头颅的家伙吗？”原先，戚砚也是不相信什么神啊、诡啊的，但当灰雾包住了整颗星球，诡域一个又一个诞生时，他相信了有诡。在遇到了南音和黄小三之后，他相信了有妖。

那...神明呢？

假如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不肯低头看一看，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人类呢？为什么...会容忍自己的家园，被那些腌臜污祟侵占呢？

神怜众生苦？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向神明祈求要是真的有用，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只是因为人性里的贪婪、自私、懦弱、怨恨吗？

可更多的人，更多的普通人，一直在按部就班的生活，在为衣食住行而努力，他们——

犯错了吗？

少数的恶意，为什么要由全部的人类来承担呢？所以，戚砚选择相信自己。

他不相信什么神明，但他相信，凭借他的努力，其他人类的努力，他们可以重新修复自己的家园。

神不行，人行。

个人的能力尚且微薄，可总有人，怀抱着同样的意志，犹如点点星火，也能铸就燎原之势。

雕像倒就倒了，反正神明也不曾庇护他们，他也不奢求对方的庇护，又怎么可能害怕那些虚无缥缈的惩罚和诅咒？

就如他说的那样，要报复，也该先去找毁她神像的人，他们只不过是不小心推倒了，再抬起来不就行了。

戚砚蹲下了身，第一时间没有上手去扶，而是握着手电筒照向了雕像肩膀位置的断口，切面光滑锋利，似是一刀直接斩断的！

更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