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猛地松开了手,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而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腹部,身体猛地向前蜷缩,一手死死地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另一只手艰难地抓住沙发扶手,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黎!”戚璟濯脸上的从容和职业性微笑瞬间消失殆尽,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扶住了沈黎软倒的身体。
他甚至下意识地释放出了自己安抚性的金丝楠木信息素,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是Beta,信息素对他无效!
他立刻收敛,心中暗骂自己一句。
“医生!家庭医生!快!叫救护车!”戚璟濯再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朝着闻声赶来的管家和佣人疾声命令,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迫和严厉。
他半跪在地毯上,小心地托着沈黎,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的身体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痉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而沈黎却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痛苦的吸气声。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几乎是狂奔进来,看到沈黎面色惨白,痛苦的样子,吓得脸色也白了,立刻上前检查胎心和血压。
“沈总!沈总您听我说!深呼吸!尽量放松!千万不要紧张!情绪激动会引起强烈宫缩!”医生一边快速操作着便携胎心监护仪,一边声音发颤地努力安抚,额头上急出了大片的冷汗。
戚璟濯蹙了蹙眉去给沈黎把脉,他对这方面也只是知一点皮毛……这是情绪受到巨大刺激后引发的急性应激反应和强烈宫缩,对于孕26周的孕夫来说,极其危险,极易导致先兆早产!
“我知道……可是……好疼……”沈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语不成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
巨大的生理性疼痛和心理上的巨大创伤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视野边缘发黑,却还本能地一遍遍地对腹中的孩子道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汹涌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是爸爸不好……”
他疼得浑身发冷,甚至开始感到一阵阵缺氧般的眩晕,耳边医生和戚璟濯焦急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戚璟濯抿紧了唇,他一边协助医生让沈黎以最舒缓的姿势侧卧,一边再次厉声催促:“救护车到哪了?!让他们再快!”
沈黎在剧痛和眩晕中,恍惚间似乎真的在戚璟濯身上嗅到了一种清冽而沉稳的木质感香气,那味道奇异地带来一丝丝虚幻的安抚感。
下一秒,一个透明的氧气面罩轻轻盖在了他的口鼻上,戚璟濯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地将他的意识拉回一点:“别瞎闻,沈总,深呼吸,吸氧。集中注意力跟着医生的指示做。”
…………
盛华公司——
另一边,慕时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沈黎崩溃的样子。
“唉~嫂嫂还是这么经不起玩笑呢~”他故作遗憾地摊摊手。
“王八蛋!畜生!我要撕烂你的嘴!”王组长这个暴脾气彻底炸了,抄起一旁的椅子就要砸过去,被几个同事死命抱住,“放开我!让我揍死这个社会渣滓!!”
慕时樾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刚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身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律师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向路柏衍,递上一份文件:“路总,手续已全部办妥。盛华的所有权以及慕子昂先生名下委托转让的全部股份,现已正式过户到沈黎先生名下。这是相关法律文件副本。”
办公室内的员工们都愣住了。
安安瞪大了眼睛:“啊?我们公司……换、换老板了?”
小A愣了几秒,突然兴奋地低呼:“好耶!早就看公司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不顺眼了!沈总当家太好了!”
慕时樾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佻:“慕子昂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看来是把他睡服帖了,什么都能给。”
“你满嘴喷粪!造谣诽谤!我们可以告你!”小唐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
慕时樾却发现路柏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路柏衍的眼神里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怒火——这个卑劣的私生子算计慕子昂腺体受伤,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刺激沈黎,他忍无可忍!
“路柏衍!你干什么!放开!”慕时樾吃痛,烦躁地想要甩开他。
路柏衍非但没放,反而就着他挣扎的力道,顺势向后踉跄了一步,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师,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胥律,他先动手攻击我,我现在还手,算不算正当防卫?”
胥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配合:“从动作上看,对方确有明显的攻击意图。路总,需要我提前为您拨打120吗?”
慕时樾心头猛地一颤,他看着路柏衍脸上那抹冰冷又带着点狠戾的笑容,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了!
他连忙色厉内荏地警告:“路柏衍!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对啊,”路柏衍挑了挑眉,语气轻松,“监控正好拍得清清楚楚,是您先动的手。”
路柏衍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办公桌上那个印着赵弋恒Q版头像的联名玻璃杯,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空着的那只手顺手抄起杯子,结结实实地照着慕时樾的额头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
“Oh——My God! My baby!” 安安感觉自己的心和杯子一起碎了,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惊呼。
慕时樾被砸得眼前一黑,额角瞬间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捂住额头踉跄着后退。
路柏衍却根本没打算就此罢手,一把揪住被砸懵了的慕时樾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就要把他往办公室外面拖,同时头也不回地对安安说:“抱歉,杯子算我的。回头让赵弋恒那小子给你录十条独家铃声!你想要多少签名我让你给你签个够!”
安安虽然毫不怀疑路柏衍的经济实力和说到做到的能力,但看着心爱杯子的“遗体”,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路柏衍骂了八百遍,并默默决定要把这个“凶手”挂到社交软件上去“谴责”!
路柏衍的动作粗暴直接,攥着慕时樾毫不客气地将还在嚎叫挣扎的他猛地拽向办公室门口。
“路柏衍!你放开我!”慕时樾徒劳地挣扎咒骂。
路柏衍根本懒得听他废话,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踹——直接将慕时樾踹出了办公室,让他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毯上。
他“砰”地一声甩上了办公室的门,将慕时樾所有的咒骂和惨叫都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路柏衍嫌恶的用助理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啐了他一口,对助理说:“送医院去。”
转身回到了办公室,所有人都看着路柏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解气,还有一丝敬畏。
路柏衍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微微弄皱的西装袖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淡然模样,他看向胥律:“后续的手续和安抚工作,麻烦胥律处理干净。所有今天在场受到惊吓的员工,这个月奖金翻倍,从我的私人账户走。”
“好的,路总。”胥律点头。
路柏衍又看向小唐和王组长等人,语气缓和了些:“没事了,杂碎清理出去了。以后盛华是沈总说了算,没人再敢来找麻烦。你们……”他顿了顿,想起沈黎刚才电话里最后那不对劲的寂静,眉头蹙起,“谁知道沈总现在具体在哪?家里还是医院?”
小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之、之前沈总说他在家……但是刚才电话突然断了……”
路柏衍脸色微变,立刻拿出手机:“我联系戚璟濯。”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时樾那张破嘴,怕是真闯下大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