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你很擅长语出惊人，不过仔细想想，那又的确像是你会说出口的话。”

金泰亨：“你是觉得我草芥人命？”

田柾国意味深长地看了金泰亨半秒。

“是有点。”

金泰亨满不在乎地答道：“这些年来一直助纣为虐的家伙，死了就死了，杀了他们说不定还能积点德。”

田柾国勾下头，一只手抓住了金泰亨的脸蛋，“张嘴，让我看看。”

金泰亨怪异地看着田柾国，竟然真的照做了。

田柾国用食指摸了摸金泰亨的牙齿，说道：“没看见哪颗牙特别尖啊？怎么说话牙尖嘴利的。”

金泰亨：“……………”

于是报复地一口咬了上去。

田柾国笑眯眯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像什么？”

金泰亨没松口，抬起眼皮恨恨地瞪着田柾国。

“像只猫。毛发长得特别漂亮的那种。”

咬得更使劲了。

田柾国假装“嘶”了一声，其实压根没感觉到疼，却还压低声音威胁道：

“松口。”

金泰亨还瞪他。

“松不松？我数数了啊——”

金泰亨挑起了左边的眉毛，用精神力说道：

[就不松，你想怎样？]

田柾国没数数，回他：

[再不松……]

墙背后突然又响起几道趔趄凌乱的脚步声。

金泰亨天真无邪地盯着田柾国，眨了眨眼，然后……

含住了对方的那根手指。

田柾国被这个动作给逗笑了，将手抽了出来。弯下腰抱住金泰亨的双腿，轻松地把金泰亨扛在了肩上。

随后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手枪和弹匣，单手掂量了一下子弹的数量，又将弹匣扣回去，把枪上了膛。

金泰亨被膈得胃疼，更主要的是这个动作有点羞耻，不满道：“你非要这样抱着我走？”

田柾国：“那你抱住我脖子坐我手臂上？”

要说金泰亨的块头也算不小，重量不轻，坐在一个男人手臂上其实有点别扭。但他有点恶趣味，想着这个姿势要是在大街上被路人看到，那丢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

怎么不算是宣誓主权的一种呢？

他终于找到合适的角度能像小时候一样揉揉田柾国的脑袋了。

“走吧，小狗。”

田柾国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人突然电了似的，四肢酥酥麻麻的……后知后觉金泰亨原来是在嘴上向他讨回刚刚那点亏，因为他先说了金泰亨像猫。

他不计较了。拿着枪从容不迫地走出墙外，对着摇摇晃晃转过身来的那些家伙毫不犹豫地开枪，甚至根本不用分心去瞄准，就在眨眼间快速地解决了站着和躺着的所有人。

流出的血还没汇聚成血泊的时候他就抬脚从这些尸体间经过，遇到还在挣扎的家伙又补上两枪。

在这期间金泰亨都未发一语。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田柾国杀人的场面。被路灯照亮的那张脸帅气凌厉，即使刚刚终结了好几条生命，看上去也没有半分动容和恐惧。

田柾国：“怕了？”

金泰亨：“你说我？”

田柾国故意逗金泰亨说：“看你脸都吓白了。”

金泰亨又只是笑笑，环住田柾国的脖子，故意顺着对方说，“那就是怕了吧。”然后他又不知道动了什么念头，像故意又像是不经意，趴在田柾国脑袋边问了句：

“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语气单纯又无辜，像是真的在好奇田柾国的人生经历。

田柾国抱着人走在大街上，想了想答道：“……第一次杀人？我都快记不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那次……应该是让我们去处理一些死刑犯，因为知道那些人做过罪恶滔天的事，早晚会死，所以没有犹豫就下手了。”

“是吗？”金泰亨说，“看来小说里写的‘罪恶感’都是假的咯？”

田柾国逗他：“你没杀过人？”

金泰亨顿了一下。

田柾国斜瞥他一眼。

“带着这把□□，又没杀过人，还打算拿这个当防身武器？”

“杀过的。”

“……”

田柾国明显顿了一下。

金泰亨冲他做出个鬼脸。

“怎么？只准你杀过人，不准我也杀过人吗？”

田柾国以为金泰亨在无下限地跟他逞强，失笑道：“这是能类比的东西吗？普通人杀人，那你应该去监狱。”

金泰亨胡说八道起来的时候，说的跟真的一样：“庭外和解了，所以没进去。”

田柾国揶揄道：“是么？那你家还真是有权有势，仗势欺人啊！”

金泰亨笑得意味深长，稍稍搂紧了田柾国的脖子。

现在这怎么不算是和当事人庭外和解了呢？

虽然当事人显然还被蒙在鼓里，但谁让他已经自我良好地以为自己已经弄懂他们间的全部了呢？

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金泰亨觉得自己快在这天夜里幸福得要永远昏过去了。像是在经历一场梦。

田柾国：“就这家吧。”

他们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干净整洁的酒店门前。虽然金泰亨心里其实有点嫌弃这种廉价的地方，但一想到他们能在房间里干什么事情后，又觉得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