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能说明她就是元凶么?视频就是她制作的!”
“是啊!纵然可以使用换脸的技术,可也没人会想到用金海恩的身份发布这一切吧!不可能的反面,就只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干出的这种事了……”
“可究竟出于什么动机呢?海恩小姐甚至从来没有在公司露过面,这么做对她而言会有什么好处?”
“无论怎样,那女人都是金氏的背叛者……”
年长的股东杵了杵手里的拐杖,精明的双眼盯着金海城,似乎马上就要洞穿这一切,“海城,这件事,你必须要先向董事会表明你的态度。”
金海城明显料到了自己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没有半点犹豫就回答道:“当然是永远站在金氏大厦的脚下,永远对家族忠诚。”
几个老股东一致点了点头。
那名杵着拐杖的股东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如果这次事故真是出自金海恩的手笔,你必须斩草除根——”
转眼间,金海城的脸上就爬满了挣扎矛盾的痛苦情绪,他点了点头,佯装沉痛地说道:“为了金氏的利益,这是必然的结果。”
老股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正色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事。那就是,金南俊血脉的检测报告——他究竟是不是金家人?!”
此话一出,会议室中的气氛终于降至冰点。一群股东肃穆地盯着金海城的脸,显然这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质问,正等着金海城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金海城了然一笑:“各位的心情我都了解。为了解决这件事,我特地请来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前来和大家道歉。”
“道歉?”
“你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顺着金海城凌冽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处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金泰亨顶了顶腮,表情不悦地走向了会议室中央。
“那封邮件,是我发的。”他看了眼金海城,又继续说道,“那份报告,从头到尾都是我伪造的。”
座下的中年人们脸色一变。过了一会儿,有人才反应过来,指着金海珉一针见血地说道:“可明明,海珉当初展示的报告上面有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金泰亨咧嘴一笑:“当然,他也跟我是一伙的。签名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能伪造吧。”
金海珉猛地拍桌而起,瞪眼道:“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看向金海城,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情绪,问道:“董事长,在执法局里,明明就是我看着你……”
金海城但笑不语,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撒谎的人愤怒地狡辩。
“金叔——”金泰亨认真地盯着金海珉,说道,“趁着这件事还没有闹大,赶紧承认吧。从头到尾,只是我为了从我二哥那里把董事长的位置抢来玩玩而已。”
金海珉露出茫然的表情,眼神来回在这对金氏父子的脸上逡巡。
最终,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刻,目光停留在金泰亨稍显稚嫩的脸上,咬牙切齿,欲说又止。在其他人看来,这正像是被戳穿手段之后,难掩羞愤的默认反应。
——难道金海城要保金南俊?!
这是他从金海城漫不经心的表情中读出的信号。
所以才让金泰亨和他全盘揽下了先前闹出的“乌龙”事件。
金海城拍了一下金泰亨的脑袋,说道:“道歉。”
金泰亨捂着头,毫无诚意地说道:“对不起。”
在场各股东:“…………”
某些老油条很快就看穿了眼前这一台戏。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立刻拆穿这件事。
凡事都要讲究个轻重缓急。
金氏危机在前,继承者血脉一事的确应该容后再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此前不应该提出质疑。相反,只有把这个问题先一步摆到台面上来,让金海城回应,在这之后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钻这个空子来扰乱人心。
他们很满意金海城的做法,向金海城投去赞许的目光。同样的,金海城也需要他们来做这个“提问者”。
“联盟政府已向金氏承诺,最迟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就会公开。届时,我将会召开发布会,向公众正式澄清此事。”
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了晚上十点。散会时,各位股东的表情虽然算不上轻松,但心中已然有了一根定海神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刚刚金海城对这三天下达的各种指令和信号传递到下属部门中,让金氏挨过这最难熬的时间。
已经在会议中睡过一觉的金泰亨慢悠悠地离开了会议室,发现走廊上有个中年男人果然在等着他。他当作没看见似的掠过了对方。
金海珉快步追上去,小声又焦急地询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他股东纷纷朝他们投来警惕的目光。
金海珉只好跟着金泰亨拐到了人少的地方。
这下看上去他们简直更像是一伙的了。
金泰亨双手揣在兜,不紧不慢地说:“你怎么还跟着我?”
金海珉简直要跳脚了:“你说呢?你爸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泰亨耸肩:“你们不都已经看出来了吗?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这件事。”
“那你呢?”
“什么我?”
“你究竟当初为什么要发那封邮件?”
“啊……我不是已经说了?只是玩玩而已。”金泰亨不耐烦地撇嘴道。
“你觉得你这种借口能唬得了董事会的股东们?你也太小看他们了。更何况,你爸也绝对是不会相信你这个理由的。”
一谈到金海城,金泰亨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皱眉道:“你没想过吗?即便是别有所图,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承认了?别有所图的小家伙……”
金泰亨咬着牙,转身迈步就走,却听见背后的人突然说道:
“这件事恐怕是海恩指使你这么干的吧?”
金泰亨猛然转身,心脏砰砰地跳动,心情躁郁了一整天的他早已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淡定,大声说道:“你放屁。”
那时刻,金海珉盯着他的眼神金泰亨再熟悉不过——那是属于金家人的审视,怀疑与笃定交织,洞察与探寻并存。
突然,金海珉佯装愤怒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往日那副稳重的板正表情,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
“当年海恩出事的时候,我就劝过海城,留着那个女人只会是祸患。可你爸爸当时还很年轻,心没现在硬。为了包庇你妈妈犯下的错误,不仅扛下了杀父的骂名,还特地迎娶了自己的亲生妹妹,将她藏了接近二十年。”
金泰亨的表情陡然失色,兜帽阴影下的脸颊变得苍白,他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她又想卷土重来,撼动家族的命运,没人会饶了她。金氏不会对背叛者手软——你,还有你父亲也一样。”
说罢,金海珉便转身离开了,
金泰亨盯着那个背影,攥紧了拳头。想起昨夜在家里金海城对他的警告。
“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再选一次的机会。你要是想站在你妈妈那一边,这份报告明天就会公之于众。”金海城敲了敲桌上那份写着“金南俊”的DNA检测报告,“他明天晚上就会金氏被除名,我可以保证,他再也别想迈进金氏的大门一步。”
金泰亨那时正跪在地上,光着上半身,瘦弱的身体上,浑身上下都是骇人的鞭痕,好几处伤口都还冒着血滴。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金海城蹲了下来,用鞭子靠近手柄的一端碰了碰金泰亨被冷汗爬满的脸颊,继续说道:
“如果你还想你妈妈活着回到家里的话,就记得站在我这边。否则,我们都想要的那个美满家庭,连你爸爸我也没办法再顾及周全了。”
“泰亨啊,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没满足你?我给了你最想要的完整的妈妈,你不应该就这样背叛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