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塔顶已是五点过。由于大部分区域的自动修复程序已执行完毕，塔顶的环境已经大体恢复正常。

按照约定的时间，田柾国接收到了来自队友的通讯，同步了低层的搜查情况。只不过，调查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就意味着——他们得在这儿继续加班啦！

“你与郑允修研究员的关系如何？”

挂断通讯后，田柾国向金泰亨问道。为了继续调查昨夜郑允修研究员的死亡原因，他们暂时还没有立刻离开塔顶。然而，由于金海恩对监控设备的干扰，在她遭受攻击之后，金海恩和郑允修在塔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得而知。

“他是我们的家庭医生。”

“你们？”

“还有大哥和二哥。每年他都会来家里给我们做体检。除此之外，小时候二哥和我也会定期来园区进行精神力训练，训练也是由他来负责。”

田柾国：“昨天你来找他的时候，他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么？”

金泰亨摇摇头，皱眉道：“没有。在找上他之前，我还在他的实验室外观察了他一会儿，他正在指导新来的研究员做实验。一切都很正常，我完全没发现他有哪里不对。”

“你是多久离开园区的？”

“大概是……昨天凌晨一点左右，我没注意时间。”

“在那之后你去了哪儿？”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回家。”

“当天夜里你有见过金海恩么？时间是多久？”

“我的确见了她一面。时间大概是……接近三点左右，从这里到金家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她平时这个点也没睡？”

“怎么可能。本来我还打算睡醒了再把视频交给她，结果没想到她会等我等到半夜。”

“在那之后，她六点就出现在了园区里，还是自己开的车。”田柾国思忖片刻后道，“看来她是真的很着急想要拿到这个视频。在发现视频有问题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赶来了园区，并且在拿到视频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曝光了出去。”

金泰亨：“她想赶在我爸回来之前把视频的事曝光出去。再过一天，金海城就要回来了。这一天就是留给舆论自由发挥的时间。不是着急，是时机正好合适。”

田柾国挑眉：“照你这么说，每一步都是她算好的。可是依我看，未必就这么运筹帷幄。当年录的视频不在她的手里，她怎么就能确保郑允修今晚一定会把视频给她？如果郑允修不想给，又或者是拖延时间，她的打算就直接落空了。”

金泰亨停顿了下，颔首道：“……的确是步险棋。”

“郑允修和金海恩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妈妈会找上他一起合作？”

金泰亨想了想说道：“其实，郑医生不止是对我和家里其他哥哥们负责。大概在我出生前后，妈妈还在家里住的时候，他来家里的频率很高，每周至少都会来拜访一次。更准确地说……他应该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

田柾国眯起眼：“经常去家里？因为精神体损伤所以在治疗？”

“是的。”

“那为什么后来去了疗养院？”

“因为……”金泰亨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说道，“她在家中非常抵制治疗。经常不吃药，还会把药喂给家里养的宠物吃。有次……甚至还把药给了我大哥，骗他是糖，我哥差点就把药喂给了我。还有一年冬天，她差点把我扔到湖里给淹死。管家和仆人都看不住她，也很怕她。后来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也就被送到山下的疗养院去了。”

陡然听见金泰亨这么坦白地讲述自己童年经历，田柾国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抱歉。”

还是第一次听说当母亲这么当的。再想想先前金海恩说过的有关“罪孽”的话，到现在也对自己孩子没有半点感情……还真是不止一点半点的冷血。

他没想到金泰亨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他以为金泰亨应该从小就过得很幸福。

金泰亨垂眸：“都已经过去了。”

田柾国：“后来呢？她在疗养院时也在和郑允修接触？”

“是的。”金泰亨说道，“研究员带我去疗养院看过我的妈妈。不过那时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田柾国，“她已经完全失忆，精神体也已经被毁了。”

田柾国微怔：“不是在进行精神体治疗么？怎么还会……”他记得，不久前金泰亨还向他暗示过，金海恩的精神体损伤原因令有隐情。难道也和郑允修有关？

金泰亨勉强一笑，看了一眼田柾国胸前正在工作的摄像仪：“我在想，这件事和我们要调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关联。”

田柾国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有无关联？照你的说法，郑允修一直在负责金海恩的治疗，并且在治疗结束之后仍然保持着联系。按理来说，既然这两人决定合作，郑允修应该早早将视频交给金海恩保管才对。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两人带着疑惑重新看了好几遍监控录像。金海恩和郑允修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微妙。

金泰亨：“两人在行动的时机上有分歧。金海恩看上去……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因为视频的事情，她似乎还很愤怒。”

田柾国揣测道：“发现你带回去的录像什么都没有，所以感觉到自己被耍了？还是因为合作伙伴犹豫的立场？她有提到‘背叛’一类的经历……你了解她的过去么？”

金泰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金海恩过去的经历一一讲述给了田柾国。

田柾国点了点头，连上频道跟军部的人说道：“帮我查一个人，和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金海恩，金海城的夫人。”

金泰亨瞥了眼田柾国，没阻止，转身到另外一台机器上调出了不久前塔顶第一轮安全扫描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对塔顶各个区域遭受到的损伤程度进行了详细评估。和他们两个小时前做出的推断一样，N类药物存储区和129-130区域的服务器损伤最为严重。其中，报告还详细列出了一份药物存储区损坏和缺失的药物清单。清单足足有五页之长，按照重要程度和分区进行了编排。

清单首行，一排熟悉又陌生的药物代号映入金泰亨眼底，他略微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药的重要级别会排在所有药物的前面。

“Predator-Original-3.0.1（掠食者系列-原始型），等级：绝密级（TS）-未公开（Undisclosed），状态：库存4，缺失4。”

“Predator-Compound-2.9.6（掠食者系列-复合型），等级：绝密级（TS）-内部使用（IUO），状态：库存3，缺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