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按照系统的指引来到了数据库存储区域的信息中心。按理来说，得益于塔顶严格的安保系统，哪怕是作为a级精神力者的研究员也无法再通过磁场干扰监控信号，他们便能够从监控里知晓入侵者。然而，数据库的磁盘却因为特殊原因而出现了数据损失问题。

金泰亨眉头紧蹙，开始查找系统的故障日志。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了存储系统发生第一次报错的时间戳。

“2193年7月12日6：24：23，129-130区的监控设备首先发出了供电警告，大约2分钟后，UPS备用电源失效，所有的320个存储区域都在半分钟之后彻底断电，持续时间2分钟……”

田柾国：“那个入侵者就是趁这个空隙逃走的。安保系统监控到了她的攻击，但因为监控设备断电，无法定位到她的具体位置。”

金泰亨：“是磁暴。”

田柾国点点头：“她当时的位置，应该就在129-130区正对着的上层区域。那里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金泰亨：“我们刚刚经过的N类药物存储区域。”

田柾国：“你大概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金泰亨：“什么？”

“上层的空气里，除了化学制品的味道之外，还有一丝被掩盖过的血腥味。”

金泰亨一愣。

田柾国敲了敲他的面罩，“经过净化的空气会削减这部分气息，但我能辨别出来。可以确定，这里有人受伤了。而且，据我所知，军医在今早的初步鉴定结果里清楚地记录了，郑允修身上没有击打伤和刺穿伤。”

“……”

“……！！！”

金泰亨嘴唇微张，一时间出了神。

田柾国继续说道：“刚刚我仔细用精神力探查过楼上各层的地面和墙壁，很遗憾，暂时还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迹。我想，一方面有可能是那位入侵者受伤并不严重，可这样一来，空气里也不会有如此明显的血腥气味。而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她其实流了很多血，只不过，这里的安保系统，似乎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初步清扫……”

金泰亨摘下了面罩，脸色苍白，额头上也是冷汗狂下。敲击键盘的手也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调出了这里的安保机器人的巡逻记录。这些机器人内部都有独立的储电结构，虽然也会遭受到磁暴的干扰，但在重启之后，仍然可以调出在磁暴之前的调动数据。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他的手背。

“我来吧。”

金泰亨已有些气息不稳，他下意识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田柾国不知何时也摘掉了防毒面具，实际上，他的身体对上层泄露的那些普通的化学毒素抗性很强，带上面具，或许只是为了表现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镇定点。”田柾国简短地说道。

在挂在胸前的记录仪拍摄不到的地方，他轻轻用另一只手按在了金泰亨的后颈上，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随后，金泰亨让出了操作空间。田柾国对系统的操作则更加简单直接，直接从某个接口处接入了自己的精神力。

“我需要你的权限。”

时机恰当时，金泰亨将手掌按在了身份识别的屏幕上。

监控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二十个方格，分别开始快速闪过一段又一段录像。这些闪烁的画面映在此刻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联盟军人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瞳中，很快就被切换至下一个全新的视角。

在这时刻，金泰亨才第一次见识到经过基因改造的精神力者能力的恐怖之处。他们所掌握的，是超出常人上百倍的信息处理能力。

原本，金泰亨已经自觉自己的精神力天赋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但在明显经过专业训练的精神力士兵面前，他自问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他现在顶多是能够放出干扰磁场让这些系统立马停机罢工而已。

大约十分钟后，田柾国终于停歇，额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金泰亨：“怎么样？”

田柾国：“稍等。”

田柾国在键盘上简短敲下几行命令，眼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开始播放一段由若干个机器人的记录视角拼接起来的视频。

“这些机器人在平时巡逻的点位都很固定，在入侵者触发警告之前，只有4台机器人的摄像头记录到了这两人在塔顶的画面。”田柾国拖动了一点进度条，暂停在某处，“这里，是两个人在前往N类药物存储区域的记录。在这个时刻，两人还并未发生冲突，不过，从录音中可以短暂地听见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

金泰亨紧盯着屏幕，这个画面正是原先停留在N类药物存储区门口的那台机器人的视角。

画面中，那名入侵者已经摘下了防护服的头盔，完全露出了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不用再怀疑，那就是金海恩本人。彼时，她与研究员之间的谈话似乎已经进入到一个紧绷的气氛之中。

田柾国敲下播放键，画面也随即开始播放。

“是你指使泰亨发出那封邮件的？”

“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确定。”

“是我。那又怎样？”

郑允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现在这个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么？就算金海城已经打算对南俊动手了，你也不必急于一时。”

金海恩低笑了两声，说道：“我急于一时？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金海城回来的时候么？那当初又何必把他给送进去。”

“至少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闹得人尽皆知的方式……你现在这么做，既是要毁了南俊，也在等同于把你的小儿子给推出去当靶子使。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是你在背后搞鬼？还是觉得他会因为看出是你在搞鬼而放过他们两人？”

“别污蔑我。从头到尾，想要毁掉他那个宝贝儿子的人是他而不是我。我这么做，不也正如他所愿了？他甚至得感谢我才对，毕竟现在，南俊讨厌的人是我啊。再说了，他知道又能怎样？他不是自诩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么？他知道我们早晚会交锋，不是这次，就是下次。”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让金海珉接触泰亨，他就是在故意给你机会，让你现在就出手。海恩，这次是你上钩了。”

“对，我就是上钩了。”金海恩眯起眼，她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么？”

郑允修皱眉：“我可以把你现在的话理解为恼羞成怒之后的气话么？”

“可以。但真正让我感到气愤并不是那个还在蹲监狱的人，而是你，允修。你骗了我。”

“在我醒来之后，你就向我承诺，你会帮我完成当年未了的心愿，向世人揭露金氏所有的罪行。而现在，我想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真的和我一样，做好了放弃一切的打算。还是说，其实你心中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声名满身的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