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生……”

少年的声音格外嘶哑，他抓着郑允修的衣服下摆，急切地想要告诉他些事：“海珉叔他……”

然而，他还来得及将自己的见闻告诉郑允修，便见到那个“背叛”金氏的长辈站在实验室门口，神色凝重地等待着实验室中的人。

郑允修抽完血后松开了橡胶带，将封装好的试管交递到金海珉的手中。

“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公司员工知道。实验室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金海珉嘱托道。

郑允修点点头，说道：“你要进去和他说两句吗？”

金海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就这样吧。作为现在金氏唯一的掌权者，他应该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心，哪怕是我，还有你。”

郑允修：“他应该比你想象中聪明。”

金海珉：“希望是吧。不然他父亲也不会选中他。我先走了。”

金海珉走后，郑允修重新回到了实验室中。金南俊已经完全清醒，但脸色仍旧不佳，坐靠在了床边。

“金叔没有背叛我们，刚刚只是在演戏对么？”金南俊说道。

郑允修：“这得由你自己做判断。”

金南俊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只是，这些天里要做的决断实在是太多，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现阶段，你最好不要把你的想法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信任的人。他们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站在你的对面，就像今天你见到的那样。”

“但那也可能只是表象，对吗？”

“那要看你怎么去定义表里。”面对金南俊求助一般的发问，郑允修表现得很冷漠，“这一袋营养液会在半个小时内输完，在这之后，休息到天亮再走。过去一周，你的健康监测器显示你每天的睡眠都不足三小时，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扛不住。保持好状态也很重要，董事长。你的爸爸在任期间每天都会进行至少半个小时的有氧训练，睡眠时间也至少达到4个小时，每周也会抽出半天的时间进行理疗。”

金南俊点点头，一提到他父亲，心情便有些低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郑允修：“除了就任董事的经验指导之外，你有想问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金南俊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开口道：“郑医生，我们能像以前一样说话么？你不需要这么……公事公办。”

郑允修缓慢地眨了眨眼，做完手里的工作之后，他一直站在床边，等待金南俊问他些有关金氏实验塔区的问题，如果他知道，必然会像面对金海城一样地知无不言——这是他的职责。

“算了。”金南俊又叹了口气。他非常想找个人诉说他的焦虑和压力，只不过，割裂的现状是，一部分人对他不服气，另一部分人则对他敬而远之。他就是个被关在围墙里面壁的上位者，四周没有一处能够让他稍微喘气的支点。如此，他也只好逼迫自己回到“公事公办”的状态中去：

“海珉叔有说调查局的事情吗？”

郑允修：“他向我转达的原话是：‘我们在调查局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单人谈话，期间所有人都被完全隔离开来。第三天上午，除了海城以外的人暂时解除了限行令，但是我们仍然无法与其余人见面，并且也不知道其他人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中午，我接收到搜查令，被联盟要求返回高丽，前往金氏实验塔开展调查。其中，金南俊作为金氏目前的a级精神力者，将作为重点调查对象。’”

金南俊思考片刻，继续问道：“他们想要调查的是什么？中将的事为什么会牵扯到金氏的研究业务？”

郑允修斟酌道：“这位中将曾经是金氏在联盟中的合作对象，手里掌握着中东边境一带的出口权限。某些金氏特效药的部分原料进口需要依靠他的便利。”

金南俊敏锐地察觉了些什么：“包括哪些生产线？”

郑允修推了推眼镜：“金氏目前推出的所有N类药物。”

金南俊瞳仁紧缩，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刨根问底道：“你说的那种原料，是……”

“用于制造红冰的植物原料——变种红罂粟，伪君子兰。并且由于保存原因，进口的原料早在十五年前就从伪君子兰更换成了提炼后的产物，也就是红冰。”郑允修应是早料到早晚有一日会由他告知这位年轻董事金氏背后的禁忌之事，所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语气和叮嘱病人按时服药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