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站在木梯上用力地踮起脚尖,向上伸出手臂,终于够到到了最高一排的书架。眼睛此刻正黑得发亮。
“终于。”
一本表面被抚摸得几乎快失去装帧纹理的厚书被缓缓抽出。一侧的书随着空缺的出现倾倒出一个角度。一个放在书上的玻璃罐子从书架中掉出,摔在了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泰亨坐在梯子上,朝地下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那罐子里的东西,只想立刻翻开书看。
甫一打开,书脊弯折,书页随之摊开在书主人最常翻看的那页。
是一本诗集。金泰亨抚上那页诗上的文字,因为是外国语言,现在的他还没法读得流畅。不过,好在书页上有些批注,借着这些批注,他尝试着将诗缓慢地念出了出来。
“Recall the object that we saw,my soul,
That summer morning sweet and beautiful,
(回忆那日我们所见,我的爱人。美好的夏日清晨。)”
“A squalid
On a bed strewn with pebbles,
Legs in the air,like a lewd female.
(肮脏腐臭的尸体,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横陈。两脚高翘,像个□□的女子。)”
“Burning and sweating toxins
Its manner nonchalant and cynical,
Its belly full of exhalations.
(冒着热腾腾的毒气,显出随随便便、恬不知耻的样子,敞开充满恶臭的肚皮。)”
“The sun emblazons this spoiled decay,
To bring it to a boil.
(太阳照射着这具腐败的尸身,好像要把它烧得熟烂)”
小小的眉头因为晦涩的诗句轻轻皱起,金泰亨不再有耐心,又跳到下页,看见几处被书主人用笔细致勾画的段落。然而,当他越看下去,表情愈发抗拒和嫌恶。
看到最后,他只感觉到绝望。将书短暂合上,沉重地吐了一口气。
“真恶心……”
一首诗里充满了腐尸、蛆虫的意象,竟然将爱人比作路边散发臭气的尸体。那几乎就要从字句之间飘出来的,腐败烧焦的气息,让金泰亨难以将它们和记忆中那个美丽矜贵的母亲形象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