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途望着紧闭的房门,垂眸看向手中的米袋子,沉甸甸的,兴许是他现下全部的粮食了。任途心中五味杂陈,抬脚走到瓦檐下,将米袋子放在门口,手中揣着两个鸡蛋,走了。
瞧着任途略微落寞的神情,岑寂道:“放心,我会派人照顾村长的。”
任途却摇了摇头:“老头子脾气倔得不行,若世子派人帮忙,他反倒更不自在了。”
岑寂轻笑一声:“我有的是办法。”
几人离开临洮没多久,临洮官府就派了几十民年轻衙役到竹溪村,为整个村子种稻子,村长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马车拖着吱呀声往前行驶着,任途坐在前沿上,靠着木檐,眼前的风景几经变化,最终化为了殷守矗立的城门。任途如今已经没了在知晓自己被骗时的多番情绪,他想,他只想知道杨淳到底为什么骗他。
即便是死,他也要清楚的去死。
一行人顺利通过城门径直奔向叶晟东府邸,有叶未晞跟在几人左右,连通报都未用,直接就穿过前院进去了。
叶未晞朝一旁跟随的吴管家吩咐道:“去找一个名叫杨淳的杂役,带到前厅来,本小姐有话要问他。”
吴管家颔首:“是。”
待几人行至前厅,知府叶晟东与其夫人周瑾已收到消息等候多时,两人瞧见他们,起身微微躬身:“世子殿下。”
岑寂似有些无奈:“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些虚礼。”
叶未晞快步越过几人揽住周瑾的胳膊:“娘,几日不见可有想我啊?”
周瑾瞥她一眼,眼神不善:“起开,你出城这事,我可没答应。”
叶未晞耍赖似地直接挂到周瑾身上,脑袋歪在周瑾肩头,掰扯道:“娘你这话是何意啊?当初不是您自己说的,往后诸多事宜且交由阿兄管吗?”
自从叶未晞善骑术后便天天吵着闹着,要同叶屿霖一起上战杀敌,周瑾出自锦州晋阳,祖上皆是文家大师,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素来重视教育,可叶未晞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一心只想着舞刀弄枪,策论,策论写不出,诗赋,诗赋作不出,就连琴棋书画也无一样拿得出手,接连气走了好几个夫子,周瑾一气之下直接放言道。
“往后你的事全权交由你兄长定夺,我不管了!”
自那以后,叶屿霖便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接手这位让母亲看见就头疼的混世魔妹。
周瑾一噎,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既然如此,谁答应你的就找谁去,在我这撒什么娇。”
叶未晞挽着她的小臂摆了摆:“哎呦,娘亲,我开玩笑的啦,你不管我谁还能管我呀你说是不是?”
叶晟东看了一眼腻歪的两人,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缠着你娘亲腻歪,能不能正经一点?”
叶未晞瞅了他一眼:“你们说你们的呗,我又没堵你们的嘴。”
叶晟东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说正事吧,此次同陈悉有关……”岑寂将此事一五一十为叶晟东和周瑾说道,话音刚落,门外忽地传出一阵吵闹声。
两个小厮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老爷…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叶晟东眉头一皱:“发生何事了?好生说。”
“那个……那个杨淳……他……他……”两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任途在听见杨淳二字时便下意识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吴管家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禀告老爷、夫人,杨淳他……死了……”吴管家说着低下了头。
叶晟东几人齐声道:“死了?”
“你说什么?!”任途猛地冲到吴管家面前,抓着他的手,眼神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的变化,“他……死了?”
几道声音交叠在一起,任途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吴管家被任途揪着手腕,心中有些忐忑:“是,死了。方才小姐让我去寻他,我刚走到后院便看见几个小厮在水井里捞着什么,紧接着杨淳的尸体就被捞出来了,我立马就跟老爷夫人来禀报了。”
任途神情恍惚,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无力地垂着,心里依旧不敢相信。
“尸体呢?现在在哪?”岑寂问道。
“还在被捞起来的水井旁边放着,我特意嘱咐了让他们不要动。”吴管家应道。
岑寂神情冷静,语气淡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走吧,带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