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叶未晞险些喜极而泣。
这些天苏苡并非毫无意识,也清醒过几次,不过每次醒来都是深夜里,视线向旁边一撇就看见绯桃或者叶未晞伏在她的床榻边歇息。
手腕上传来温热,有力的牵握,雪白的罗帐被春风卷起一角,苏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唇角微微上扬:“见我醒了,叶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叶未晞一巴掌赌气般地拍在苏苡手上,实际上根本没有用力,轻飘飘的。
苏苡轻笑一声,用手支撑着坐起来,忽地听见一声脆响,两人应声抬眸望过去,就见绯桃直愣愣地站在桌前,脚边躺着一个还在左右滚动的杯子。
苏苡顿了顿,伸手向绯桃:“愣着做什么。”
绯桃看着她,半晌没有动作,下一秒捡起地上的杯子扭头就走:“我去洗杯子。”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苏苡抿唇,正欲收回手便被一旁的岑寂抓住,岑寂朝黄现松使了个眼色:“你再给她瞧瞧,还有无危险。”
黄现松依言行事,片刻后开口:“禀告世子,这位姑娘体内的寄锦花已全部清除,只是吸食多日,身体有所亏空,需服用滋补汤药方可好转。”
岑寂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黄现松,这方子就是先前周良开的:“你看看这个方子还能继续用吗?”
将药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过两遍,黄现松才感叹道:“此方不仅可疏肝养气,润肺养心,还能疗养经脉,于这位小姐乃是良方。”
“好,你回去吧,此事除却父王母亲,不得告诉任何人。”
黄现松颔首,待他离开,苏苡才反手握住叶未晞,安抚道:“不必担心,现下不是没事了吗?”
“我看你往后还敢不敢如此磋磨自己……”叶未晞轻哼一声,絮絮叨叨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尽数说了出来,苏苡默了默,才道。
“此事是我的错,不该任性不见人。多谢你们。”
“苏姑娘这就不必客气了,此事是岑寂的倏忽,这才让人钻了空子导致你病倒,你不必自责。”夏栩摆手道。
岑寂面无表情瞥了夏栩一眼,无奈地点了头,算是赞同他的话:“嗯,此事过错在我。”
话音落地,一个丫鬟从外院走来,她行了一礼,道:“小姐,门外有位公子求见,自称是叶小姐的兄长,可要让人进来?”
叶小姐的兄长?苏苡在心中思忖,就是那个叶未晞口中不知变通的老古板?
面上却不显,应道:“先请进前厅,好生招待,我更完衣便去。”
“是。”丫鬟得了令,垂着头出去了。
“我兄长来,定是查到任途的行踪了。”叶未晞道,“苏冉,你快更衣,我们出去等你。”
“好。”
房门刚刚关上,随即又被轻轻推开,苏苡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是绯桃才松了一口气。
“我来吧。”绯桃说着便上手为苏苡更衣,她低着脑袋,让苏苡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多年来的相处,早就让苏苡对她了如指掌。
她生气了。
“绯桃……”苏苡扯唇想要解释,却被她果决打断,“小姐不必多言。”
“小姐的事自有想法,无需与我解释。我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理应做好分内之事。”
“我并非……”
“小姐。叶公子还在前厅等您。”绯桃手上整理衣裳的动作不停,一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模样。
苏苡指尖微颤,终究没有继续与她争辩:“待见过叶公子,我再同你解释。”
绯桃抿唇不语。
前厅内,叶屿霖坐于桌前,一身浅云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腰带,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手边放着一只茶杯,说是光风霁月也不为过。
苏苡前脚刚踏进厅内,叶屿霖便起身拱手行礼:“苏小姐。前些日子听说你病倒了,不知如今康复没有?”
“我已无碍,多谢叶公子关心……”苏苡颔首,一阵风忽地从她身旁刮过,挂在了叶屿霖身旁,叶未晞双眼期待地看向他。
“哥,你是不是查到任途的行踪了?”
叶屿霖神情略显无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闻言叶未晞瞬间耷拉下去,就近坐在一把椅子上:“就你体统。”
叶屿霖神色不变,仿佛早已习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苏苡瞅瞅叶屿霖,又瞅瞅叶未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纠结身后却伸来一只手轻推着她坐到了主位上,岑寂则坐在了另一边,他道。
“说正事吧。一见面就吵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叶屿霖垂眸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件和两纸文书:“确是已经查到任途的行踪,不过他现下已离开连州,在沧州拢水一县。”
岑寂眉头微蹙,异地抓人需提前与当地官府联系,协同执行,任途如今倒是在拢水,可这一套流程下来,便不一定了。
一时之间几人都有些沉默,叶屿霖又道:“具体地址在信里,另外,关提文书和海捕文书我已为你们准备好,但路引还要你们自行去趟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