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有问题,薇尔芙如此想着,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越看越觉得逻辑严丝合缝,至少大方向是对的。
拾荒者的分泌物显然不是万能药,不能啪地一下把病治好。但它确实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影响信号传达的开关。
就在这时。
滴。
短暂的停顿过后,屏幕开始刷新。
看着成组出现的数据,薇尔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怎么会?
薇尔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
还是不对。
“……见鬼。”薇尔芙皱眉开始排查,像个不肯认输的赌徒,试图把最后一个筹码也翻出来扔上赌桌。
半小时后,所有结果依旧摆在那里,全然没有变化。
甚至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撑着实验台,薇尔芙长长吐出一口气。
*
帝国主星。皇家科学院。
精神力监测中心,随着伽弥洛斯睁开眼,银白色舱门向两侧沉降。
模拟星云在头顶缓缓停止流转。伽弥洛斯坐起身,数十枚传感器依次从她身上脱离。
格温站在终端前浏览着数据报告,表情有些奇怪。
伽弥洛斯看过去:“怎么?”
格温摇了摇头:“不是坏消息。但——陛下,您最近有接触过什么新的安抚源吗?”
例如新型缓冲剂、精神力辅助设备,或者某种药物。
不等伽弥洛斯回答,格温自己都觉得这些推测离谱。为了确保女王的精神力状态保持平稳,帝国编织了一整套相互制约的监测体系,如果真有新变量的出现,科学院没道理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这次的曲线实在太平稳了。
伽弥洛斯的精神场域如同一片危险而暴躁的深海,庞大而充满攻击性,时刻酝酿着引发风暴的洪流,数十年过去,格温已经习惯看到那些令人心惊的数值。
但这一次,报告上的曲线平稳得近乎温顺。
眼神暗了暗,伽弥洛斯猜到是什么让躁动的海浪慢慢退去。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陛下。”格温担心的显然更多:“这种没有来源的稳定未必是好事。”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鲜红色曲线顿时横跨整个屏幕。
“根据过去的记录推算,距离下一次失控周期,大约还有七天。”
“如果某种未知因素持续压制精神海活动——那么反弹也可能更剧烈。”
*
Z98实验室。
浑然不知自己刚被惦念了一下,薇尔芙打了个喷嚏,然后低头继续调整参数。
第二批样本已经准备完成,在新的试剂加入反应舱之前,薇尔芙觉得自己需要抽点时间单独做个祈祷。
“会没问题的。”薇尔芙自言自语,“如果还是失败,那就换方向再试一次。”
*
波妮醒来的时候,飞船舷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
边境星的晨光总带着一种奇怪的苍白感,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泡进了褪色药水,再随手拧干挂起来。更远处的岩脊层层叠叠地铺开,投下锋利而漫长的阴影,而那些石头的本体却颜色浅淡。
从窗沿移开视线,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一切都很好,除了塞潘又一次阴魂不散地缠了过来。
想到这里,波妮甚至懒得坐起来。
作为一名成年兽人,她当然不至于因为和一夜.情对象共处一室就惊慌失措;真正令人烦躁的是,她明知道自己应该离那个危险的蛇蝎混合体远一点,却总会莫名其妙地被拖进对方的节奏里。
像是不小心踩进沼泽的背包客,第一脚的时候觉得只是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拔不出来了。
身旁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波妮眼皮一跳,装睡也变得困难起来。
“醒了?”
塞潘正坐在不远处。
她已经换回了平日那身深色制服,长腿交叠,低头翻阅终端投射出来的文件。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本就冷白的肤色映得近乎透明。
这场景几乎和当时一模一样,垂耳兔默默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早。”塞潘心情似乎不错。
波妮没搭理,只是闷头从地上捡衣服再套到身上。
“早餐在桌上。”习惯了波妮每次事后的脾气,塞潘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不饿。”波妮大声强调。
“嗯。”
塞潘淡淡应了一声:“所以你准备空着肚子去实验室,然后中午低血糖,再让医疗机器人把你抬回来?”
波妮:“……”
烦死了。
恶狠狠瞪了保温盒一眼,垂耳兔最终还是走过去打开。她才不是想吃,只是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惊为天人的早餐——
是热腾腾香喷喷的胡萝卜浓汤。
……真是烦死了。
拉着脸在椅子上坐下,波妮故意把汤吸溜得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