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

波妮趴在床上的下一秒，一道立体投影便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头猎豹。

淡黄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雍容的光泽，柔雾般的蒸汽在她身后缓慢升腾。猎豹的姿态松弛得近乎慵懒，机械臂正极其轻柔地梳理她背部的皮毛，冷凝的水珠顺着墙壁滚落，又沿着精心设计的坡度流进角落的收集装置。

“我的小宝贝。”看着还没她爪子大的垂耳兔，莎琳德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笑意：“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嘛。”波妮把光脑垫在枕头上，投影随之拉近，像是整只兔子凑过去撒娇：“一个人锻炼，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实验，我都无聊到去看《摩登小兔》的第一季了。”

不过，波妮晃了晃耳朵：“妈咪，Z98今天来了个新人。”

“新人？”莎琳德略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讽刺：“联邦终于舍得送人过来了？”

“对啊，”波妮撇嘴，“我还以为他们打算继续假装Z98不存在呢。”

“但是这个新来的同事还可以。”垂耳兔翻身躺倒，露出毛绒绒的肚子：“给我榨了胡萝卜汁，人挺好的啦，就是……有点傻。”

“傻？”莎琳德甩了一下尾巴：“听起来已经比你靠谱多了。”

“哪有！”波妮立刻抗议：“我只是懒而已，但她是那种，嗯，那种典型的联邦教育产物。”

“她相信那些？”莎琳德问。

“不好说，”波妮沉思了一下，“感觉从小到大被喂了好多标准答案，不过倒确实没什么坏心思。”

“那就够了。”莎琳德的目光柔软下来：“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

“反正明天我要带她熟悉基地。”垂耳兔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变得含糊：“体能室、权限区，还有食堂——联邦把另一半基地建得歪七扭八的，她肯定会迷路。”

·

次日一早，时钟才刚刚走过八点，波妮便条件反射地醒来。

拨开挡住半边脸的耳朵，波妮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

“等下听点什么好呢？”

拖着步子走出卧室，波妮伸手打开投影仪，脑子里还没想好要放什么当作晨间的背景音，一阵沙哑而诱惑的喘息声却骤然在客厅中响起。

“莫？”

波妮眨了眨眼，盯着墙上的人鱼投影目瞪口呆。

画面里的人鱼正侧卧在礁石上，远处是银光粼粼的水波，镜头却只是聚焦在她身上，恨不得拍尽人鱼身上的每一丝情动。水珠沿着她的锁骨滑落，又在胸.乳的沟壑间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湿润迷离的痕迹。

“天哪……”

波妮屏住气息，盯着人鱼的腰际，几乎要被那一小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不，让垂耳兔挪不开眼的不只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圆润小腹，还有那张被黑色眼罩衬得存在感格外强烈的红唇。

人鱼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她的舌尖在唇缝间若隐若现，偶尔舔过下唇，留下一道湿润的光亮。即使看不见眼睛，也能从唇齿间溢出的喘息声里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迷离，潮湿，像是沉浸在什么难以言说的幻梦之中。

传说中的海妖用歌声引诱水手，让他们心甘情愿跳进海里，可这个人鱼根本没有唱歌，她只是喘息着躺在礁石上而已。

波妮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的惊人，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鱼尾上滑过，直到又一声喘息响起。

低哑，湿热，像是贴在耳边密语，波妮的脖子倏地红透，脑中却有零落的画面一闪而过。

被那条尾巴缠住的感觉，鱼鳞擦过皮肤的温度，完全动不了，只能被卷挟着往下沉的重量。

呼吸被挤压，海水灌进喉咙——波妮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现在的小网站……连这个都能推送吗……”

波妮的声音很虚，画面里的人鱼似乎察觉到什么，偏了偏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音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垂耳兔后退一步，猛地摇头，想要关掉视频，却注意到下方走了大半的进度条。

所以。

这不是自动播放。有人已经看了一段时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薇尔芙顶着明显没睡醒的表情走出来，头发乱蓬蓬地卷在一起，领口扣子甚至系错了一颗：“早上好波妮，你早餐想——”

薇尔芙的视线落在墙上，人鱼尾巴正好甩过画面中央，她的话戛然而止。